“没事,你家在哪?我们送你回去。”季长春不放心的扶住我,哪怕我一再说明我没事。
我想起那个搬出酒店时扯得谎,现在竟不知到怎么圆,他也就不说话了。
枯枝嗜血,但这似血不是血,但见到了就再难抑制住,我注意力根本没法集中。
季长春:“我帮你订酒店吧,之前那家。”
我摇了摇头,我没有家。隐去前句迷糊开口:“你又不是做慈善的,怎么这么帮我?你要扶贫呐?”酒过三巡说话也不过脑子。
他笑了,胸腔震动传过我的手臂:“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呢?但我要纠正你,我可不是在扶贫,你要付我报酬的。”
“你要多少?”我咬破嘴唇,感受着血往嘴里淌:“我可以慢慢付清。”
“嗯……那我得好好想想。”他拿着张卡片样的东西戳我脸:“那不如就赏脸来参加ziya的婚礼。”
说是在问但他用的是陈述句。
“这算什么报酬?”我接过邀请函,道声谢。
“不要总是说谢谢,对不起,”他不满道:“至少和我。太生分了,谁也不欠谁。”
血味代替酒的辛辣在口腔里横冲直撞,但我总尝出一股淡淡的甜味,小时候我甚至为此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吸血鬼。
“好。”我站直身体,保持点距离。当着人家男朋友面拉拉扯扯算什么个事?
套房依旧酒红色的地毯,我跪坐在上面,摸出口袋常放的美工刀,咔咔,刀片缓缓推出。
有时候无聊,就会尝试在手臂上刻字,我承认我是恋痛的。
心是平静的,疼是细密真实的,甚至比幻像来的还要真些。
新伤替旧疤,潜意识里我不希望这些疤痕消失,但我也明白这样只会是我的工作增加不确定性,又回到这种状态,矛盾。
尽管很困了,但还是撑着去洗澡洗头,这是一个一直以来的习惯,和我拖地时要来回拖好几遍,一点灰都不能有是一样的。
也是后来才知道,这叫强迫症。
嗜睡我就不知道是哪个导致的了,我也不是很好奇,身体就像是个神奇机器,很有探索欲。
我不太喜欢之间用刀片划开,相比这样,我更喜欢用另边没有刀锋的一侧,那有个小小的豁口,慢慢破开。
刀片哒哒的穿出,在昏暗寂静的房间内像是机械的钢琴曲,暗夜里的音乐家编奏刻上印记的曲子。
酥麻的痒绕过手腕一圈,血色红线似要破土而出但始终有那么层屏障。
这就是我和你的红线吧,它永远不会消失了。
房门叩叩的敲响,是服务生送来的醒酒药:“谢谢。”
门合上的瞬间,走廊里的地毯声消失了,只剩卫生间的滴水声,一滴,两滴,砸在瓷砖上。
我并不想吃药,本能享受这种半清新半沉沦的状态。
后来就是意识一点点抽离,无数个连环小梦,真实又虚假。
其实我是分不清的。
手机号我已经换过,不会再收到来自回忆深处的一封回信。
梦是碎的。
总是在争吵,听见他无力的喊我,让我不要走,那快成我的梦魇。
我无数次冷漠的看着,但今天的梦不一样,他牵过我手腕摩挲着那条已经结痂的红虫,
“可以不喜欢我,但请不要伤害自己。”
耗尽全力结出的果子还未长成就平静的坠地,扎进地上荆条。鲜红汁水炸在周围一片,荆条上挂上猩红血泪。
……梦也是会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