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结束，我钻回房间。

翻出身份证，户口本，还有合同，纸质版在欧景那里，我整了几样需要带的东西，塞进书包。

摁亮手机，已经【6：55】

我捞过件外套随手穿上。

推开门，顾暄禾侧在沙发里闭着眼,看样子是睡着了。

我悄悄走过去想捏住他的鼻翼，可手腕却被攥住了。

！

“宝宝，你不乖哦。”他声音带着惺忪的慵懒，我的耳尖悄悄红了。

他半睁开只眼，攥着我的手腕放在他的脸侧上下蹭着。

掌心拨过他的嘴唇，呼出的热气烫的我手心发痒，我挣了挣想缩开。

可他却亲了亲我的指节，接着力起来，脑袋抵在我怀里，我退后两步想躲开，可手腕被他控制着，退不了多远。

他受伤的看着我：“好晕嘛。”

我深呼口气，拽着他的手腕出门。

“唉唉，等下，我书包没拿。”他摁住我的手背，慢慢退开：“等我。”

……

看着交叠的部分一点点减少，我抿抿唇，没别的动作。

七点十五分的教室，有些嘴里叼着包子豆浆，另些笔尖不断的刷题。

顾暄禾停下手中的笔，趴在桌上偏头看我。

我注意到目光，看过去。

【有事？】我推了张纸条过去。

他看了会，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圣诞节，我们去看雪吧？”

我嗯了声，他笑了，转过头继续在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计算。

顾暄禾挥笔画下个箭头，又画个圈困住几行字。

不错，就这样。笔末戳着脸颊，漾开抹笑。

我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桌肚里，眼睛盯着黑板上的数学题。粉笔灰飘在阳光里，落在我的笔记本上，像一层薄雪。

放学的铃声和片雪花一起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里飘进来。

落在桌面上，我轻吹，它化了。

我把笔帽按回笔杆，扯过书包塞了两套试卷就往外走。

出了教学楼，我站在门口，揉着耳钉，等顾暄禾。

那枚耳钉又是回到我的耳朵上。

他去装扮操场上的＂圣诞树”了，其实那说不上是圣诞树，那只是颗放在山上你根本察觉不出他和其他有什么不同的松树，但学校里毕竟只有一颗。

以至于学生们自发装饰它。

我看着细密的雪，轻如鹅毛，却在地上铺出一个脚印的厚度。

我有些焦虑，圣诞后就是叶宋的生日，我真的想不出送什么。

后颈突然一暖，打断我的思绪。顾暄禾的围巾绕了上来，他的手指蹭过我耳尖，冰凉。

“早上没戴围巾，就知道你会冻着。”

我扯了扯围巾，没说话。

他跟在我旁边，脚步踩得积雪咯吱响，和书包挂上的铃铛巧妙的融在一起。

那铃铛是之前在一家做活动的烘焙店里看见的，他很想要，为此我们做了好几个蛋糕。

因为活动要求说是要网上评选，让网友选出最好看的前三名，只有前三能领取礼品。

这样的礼品家里还有两双比我脸都大的袜子，姜糖拐棍，和两个可爱的圣诞老人。

我不想点破他，我们胜之不武。顾暄禾为了这几个礼品发了个帖子在论坛求助。

………………

街上很热闹，几家店筑装饰着店里橱窗的小型圣诞树。

便利店的玻璃门上蒙着一层白汽，但还是能看见里面红的绿的光。

顾暄禾突然拽了拽我的袖子，指着货架上的罐装热可可：“要不要喝？”

我摇摇头，他却已经拿了两罐，结账时把热乎的那罐塞我手里：“暖手。”

明明自己的手更冰。

我捧着热可可小口喝着，我并不喜欢热闹，因为我觉得很吵，并不自在。

可现在被他牵着手闲逛，并没有那种奇怪的反应。

果然，他是一切的例外。

路边的卖花姑娘举着束洋甘菊，喊着“Happy Christmas”。

顾暄禾停下来，买了一束递到我面前：“好看吗？”

我接过花，花瓣娇嫩，并没有被冻坏的迹象，我想碰碰它，却怕花瓣凋落。

路边的音像店在放圣诞歌，老旧的唱片唱机传出沙沙的杂音。

顾暄禾拉着我跑进去，指着货架上的黑胶唱片：“看，有《Yesterday Once More》！”

我凑过去看，唱片封面上的歌手穿着白色长裙，站在雪地里。

他去买唱片，我没去。他不让我离开太远，闲逛之下，买了串糖画，就写“禾仔。”吧。

我不爱吃，太甜了，水果糖已经是我的极限。

他提着袋子出来，看见我举着糖画等他。

他笑着接过，跟在我身后，脚步踩得积雪咯吱响，铃铛声成为配乐，并不吵闹。

走到公交站台时，他拉住我的手腕：“小琼，明天圣诞节了，你不能骗我奥。”

我嗯了声，还没忘，要送他礼物。

我抽出手，公交车刚好驶过来，挡住了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