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传来双子阳的笑声，混着凌阿姨温柔的说话声，还有陈妈在厨房切菜声。

房子里暖气十足，烘的我的心脏干瘪下去，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可我却觉得浑身不自在。

顾暄禾跟在我身后，伸手要帮我拿外套，我侧身躲开，自己把外套挂在衣架上，深深呼出口气，还是白的。

他也不恼，只是笑了笑，冲客厅喊道：“阳仔，琼宝给你们买了好多礼物，出来拿。”

客厅里传来布料被摩擦声和双子阳懒洋洋的应答：“无敌霹雳好的何哥哥，你去嘛。”

拖鞋拍打地面的声音在玄关处停下，我拍拍外套，假装自己很忙。

我捡出他的礼物递过去，他就是何漫笙吧，眉眼带着矜贵和疏离。他看着我递过去的礼物，意外的挑眉看我。

“走啦，进去。”顾暄禾挂好外套示意我们。

还是那个巨大的环形沙发，双子阳躺在上面偏头看来：“小……”

我冲他眨眨眼，他应该是看懂我的意思了，生硬的改口道：“小白兔，白又白……有什么礼物呀”

凌阿姨听见动静从厨房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打圆场：“来啦？快进来坐，陈妈正炖着汤呢。”

她的目光在我和顾暄禾之间转了一圈，像是明白了什么，却没点破。

陈妈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看见我也笑着说：“你就是禾仔说的好朋友吧，来，吃水果，刚洗好的。”

她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又转身回厨房忙活去了。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双子阳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挥舞着腿驾到何漫笙腿上，手里攥着半块苹果，眼神飘来飘去不敢正看我。

何漫笙指尖转着我刚递过去的耳机盒，眼神却看向双子阳，嘴角噙着点似有若无的笑。

顾暄禾没察觉到这诡异的氛围，自顾自把两大袋零食往茶几上倒，薯片、坚果、巧克力哗啦啦堆成小山：“今天这么文静吗？都不说话？”

我插了快块苹果，回避他的视线。

“哈哈哈，哈哈。”双子阳打着哈哈，“阿笙没有陪叔叔阿姨呆在美国吗？那边今天过年吧，不一起吗？”

何漫笙放下礼盒。“没，回来陪某只可怜小狗。”

我端起自己碗，顺了口汤。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心口的烦躁。

顾暄禾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发现？不是不敢让他知道，只是……说不上来，反正他别知道就好了。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默，我察觉到最为空了一个，那是双先生的位置。

顾暄禾也注意到，就问了。

“他还在柏林那边呢，今天大雪回不来。”凌阿姨解释道。

回家的车上，手机叮的一震，我戳开看：【小猫幸福计划：[转账：老婆本]】

我看着昵称，一下没想起是谁，往上翻了翻记录才敢确定这是顾暄禾，他快给我转钱干嘛？

我奇怪的看眼他，没收。

叮，又是条信息，我还没看清，司机一脚油门下去。

车胎碾过积雪，车身猛地向前窜，我手里的手机没拿稳，掉在脚垫上。

刚要弯腰去捡，后座的刹车灯突然亮起，司机急踩刹车，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冲，额头重重撞在前排座椅靠背上。

…………

顾暄禾伸手，一把捞住我的后领，脑子还是晕的，又脸结结实实地撞进他怀里，鼻尖蹭到他胸口的衣服扣子，眼泪从眼角渗出，又生生忍住。

我想骂人，当然不是他。

他低头看我，手还搭在我肩膀上，指腹轻轻摩挲着我撞红的额头：“没事吧？”

我摇摇头，伸手推开他，刚坐稳，车身又是一晃，这次我直接倒进他怀里。

……这路是干嘛了？

他顺势环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发顶，温热气流铺在我眼角。

我挣扎着直起身，看了眼窗外，行，这也不怪司机，堵车了。

“别动。”他在我耳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点笑意，“车晃，我怕你摔着。”

我真的后悔不系安全带了。

我抬头看他，他的脸离我很近，近到能看清他脸上细小的绒毛。

窗外的雪还在下，路灯的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我别过脸，不敢再看他。

他忽然笑了：“小琼，”看着我，“你的演技真的好差。”

我不明所以。

我转过头看他，车身又是一颠，我再次往他那边倒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捞住我，而是微微低头，嘴唇准确地落在了我的唇上。

我浑身一颤，像是触电，瞬间僵住。

他吻过来时，我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好软。？

没一会，他离了唇，靠回椅背上。

我立刻做回另边位置，牢牢系好安全带。

他耳尖很红，像烂掉的樱桃，又舔了舔唇，像是回味。

我闭着眼，转回脑袋。

下了车，我推开车门快步离开，走一半，脚步越来越慢，想到：这不恰好说明我害羞吗？

我又停下来，走回去。

雪还在下，落在我的发梢、肩上，转眼就化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他的温度，温热的，软的。

和他冰冷冻僵的手不一样。

想到这，我快步过去，在他充满笑意的目光中，一把拽过他的手伸进口袋。

哥哥照顾弟弟，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