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四十分,秋日的晨雾还没完全散去,小区门口的银杏树带着隔夜的露水,叶片在微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林安晚刚拐过单元楼的转角,就看见顾明桥峤倚在树旁,手里攥着两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另一只手拿着两瓶温牛奶,校服领口整理得一丝不苟,头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却丝毫不显凌乱。听见脚步声,他立刻抬眼,眼底的笑意像晨光一样漫开,扬声喊:“林安晚,这里!”
“早呀!”林安婉加快脚步走过去,鼻尖萦绕着肉包的鲜香,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你怎么买早餐了?我妈今天给我煮了鸡蛋。”
“多吃点,长身体。”顾明桥把其中一个肉包和一瓶牛奶塞进她手里,自己咬了一口剩下的那个,含糊不清地说,“而且,我有件超好笑的事要跟你说,你肯定会乐。”
林安晚咬着温热的牛奶吸管,眼睛亮晶晶的:“什么事?快说!”
顾明峤咽下嘴里的包子,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夸张的语气:“昨天我回家,我妈非说我校服上有女生的头发,追着我问是不是在学校‘早恋’了。”
林安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牛奶差点从嘴角溢出来:“然后呢?”
“然后我跟她解释了半天,说那是你的头发,昨天帮你捡书的时候蹭上的。”顾明峤挠了挠耳根,眼底藏着一丝狡黠,“结果我妈更兴奋了,说‘那小姑娘看着就乖巧,你可得好好照顾人家’,然后我妈知道了周末我们要去图书馆自习的事,还说周末要给我带两份便当,让我分给你。”
“啊?”林安晚的脸颊瞬间红了,手里的牛奶瓶都变得有些烫手,“这、这多不好意思啊。”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顾明峤笑得爽朗,“我妈做的红烧肉超好吃,你肯定喜欢。而且,这也算是我兑现承诺,好好‘守护’我的好朋友啊。”
他特意加重了“好朋友”三个字,语气自然又坦荡,林安晚只当他是随口一说,心里暖暖的,完全没察觉少年说这话时,心跳比平时快了半拍。
两人并肩走在上学的路上,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们聊着昨天课间女生们分享的明星趣事,聊着《逆水寒》手游里新出的时装,聊着数学老师上课的“冷幽默”,笑声时不时飘在风里,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走到校门口的斑马线时,顾明峤很自然地放慢脚步,走到林安晚外侧,抬手轻轻挡了一下,提醒道:“慢点,车多。”林安晚点点头,跟着他的脚步,心里安稳得不像话。
刚踏进高一(4)班的校门,就有几个同学迎面走来。“林安晚,顾明峤,早啊!昨天的数学作业最后一道题你做出来了吗?”
林安婉不再像第一天那样低头闪躲,而是笑着抬手回应:“早!”“我还没做呢,等下要找顾明峤请教。”她的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连嘴角的梨涡都露了出来。
顾明桥峤站在她身边,看着她从容回应的样子,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才短短三天,他的小姑娘,真的越来越开朗了。
一路走到教学楼,遇见的同学越来越多,几乎每个人都会跟林安晚打招呼。有隔壁班的女生喊她一起去洗手间,有班里的男生问她要不要一起拼单买文具,林安晚都一一笑着答应,偶尔还会主动跟相熟的同学聊上两句。
“你看,”走到教室门口,林安晚停下脚步,对着顾明桥比了个胜利的手势,语气里满是雀跃,“我现在是不是越来越像‘班里人’了?”
“当然,”顾明峤揉了揉她的头发,指触触到柔软的发丝,又迅速收回,“我的朋友,本来就该这样闪闪发光。”
上午第二节课是数学,也是林安晚最头疼的科目。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课本上,却驱不散她心底的紧张。数学老师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讲课节奏飞快,黑板上的公式密密麻麻,林安晚的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又划,还是没跟上老师的思路。
“好了,这个函数单调性的问题,我找个同学来回答。”老师放下粉笔,目光扫过全班,最终落在林安晚身上,“林安晚,你来。”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林安晚的心猛地一沉,缓缓站起身,手心瞬间冒了汗。她看着黑板上的题目,脑子一片空白,明明昨天顾明峤刚给她讲过类似的题型,可此刻,她连最基本的解题思路都想不起来。
“别紧张,”老师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慢慢说,解题思路是什么?”
林安晚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我、我忘了……”
她的脸颊火辣辣的,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就在这时,一道极轻、极清晰的声音从她身旁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先求导,再找临界点,判断符号。”
是顾明峤
他坐在她旁边,身体微微前倾,嘴唇几乎贴在桌面上,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老师听见,又怕林安晚听不清。他的指尖在草稿纸上轻轻划了一道,写出“f’(x)”的符号,又悄悄把笔记本往她那边推了推,上面用红笔标注的解题步骤清晰可见。
林安晚愣了一下,顺着他的提示,瞬间回过神来。她抬起头,看着老师,声音渐渐稳了下来:“先对函数求导,得到f’(x),然后令f’(x)=0,求出临界点,再根据临界点划分区间,判断每个区间内f’(x)的符号,符号为正,函数单调递增;符号为负,函数单调递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