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铭川有些失落:“没关系,我本来也没有奢望现在就和你有什么,你也说了,只是目前对我没有感觉,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林斯年没有再辩解季铭川这句话了,他看着季铭川,突然换了个话题:“班长,言珩当时说讨厌我的话,是他让你转交给我的吗?”
这段记忆有些太久远了,季铭川只记得当初他去收租,被言珩小叔亲切地喊进家。
他们想要把租金再降一点,于是点头哈腰地递茶切水果,他本来就因为前一天母亲的大发雷霆而烦躁,提出在家里转转看有没有破损的地方,借此发泄脾气,他们只能说好。
那个房子有三个房间,一个是他们夫妻两个住的主卧,一个是他们儿子的卧室,一个被言老头占着,至于言珩和他妈妈,住在一个被改造过的昏暗杂物间里。
他走到杂物间里,女人躺在一张单人床上,头发凌乱,看到他进来也没有反应。杂物间只有一个很小的窗户,不通风,但是味道不难闻。
他又走到属于言珩的那张弹簧床旁,只要一想到言珩那样高大,却只能屈居在这样小的床上,他的心里就感觉一阵痛快。
他看到了那个本子。
他看过了上面的字迹,于是把那两张纸都撕了下来。蠢货,道阻且长,行则将至,也只有这种在底层温饱线挣扎的家伙才会把这种励志的话当真,人生来不平等,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要是只靠自己努力就能成功,为什么会有算命这种东西。
而后,他走出门,碰到了林斯年。
林斯年看到纸条后,脸色变得很难看,把羽绒服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在他的注视下,行尸走肉般回了家。
季铭川从回忆中抽身,迎上林斯年的目光,谎话张口就来:“对,当时我去他们家收当月的租金,言珩正好也在,他知道你给我补课,就让我有空把那张纸条带给你。”
林斯年点头:“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季铭川笑着说,“接下来,我要向你展开猛烈的追求了,希望你不会为此感到烦恼。”
两人重新向言珩那边走去。
季铭川:“林斯年,你现在住在哪里,学校还是家,我送你吧。”
林斯年看向言珩。
季铭川:“言珩这么大的老板,怎么能天天给你当司机呢,我在凌音姐那边的面试通过了,最近都在Z市,有事你也可以喊我。”
在两人的注视下,言珩垂下眼,没有说话,只是拉住了林斯年的手腕,往电梯那边走。
林斯年被拉了一个踉跄,转身看向季铭川:“不好意思,班长。”
季铭川笑着说:“没事,今天毕竟也是言珩送你来的,让他送你回家吧,我们有事电话联系。”
一直到两人进了电梯,季铭川脸上的笑意才消失,没有关系,路还很长,言珩高中的时候不是他的对手,就算现在改头换面了,难道就能是他的对手了吗。
林斯年,林斯年,林斯年。
三个字,萦绕在嘴间,口齿生香。
真后悔呀,要是高中的时候,他不顾家里人的反对,大胆追求林斯年,现在还能有他言珩什么事情?
季铭川狠狠闭了一下眼睛,林斯年的面孔浮现在黑暗中,那样惊恐不定的眼神,像一只懵懂初生的小鹿,白嫩细腻的皮肤,整个人都那样柔软,不敢想象触碰上去的手指会凹陷到何种程度……
他猛地睁开眼睛,给一个号码拨出去:“今晚还是老地方,要看起来干净纯情的,准备好,半个小时后我过去。”
电梯里,气氛一度凝滞。
言珩没有松开林斯年的手腕,他的胸口被巨大的怒火和不甘填满,刚才他就不应该本着尊重林斯年的想法让他和季铭川一起说话,他就应该不管不顾地拉着林斯年离开。离开,把他藏起来,藏到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就算林斯年会恨他,就算林斯年以后会一直恨他。
他有这么大度吗,大度到可以放任林斯年去听季铭川的表白?
可是,林斯年不喜欢他,如果他真的任由自己把林斯年带走,林斯年会难过的吧,他一生所求的难道不是林斯年开心就好吗?无论什么时候都尊重林斯年的选择,这是他一开始就想好的。
林斯年从高中就喜欢上了季铭川,现在季铭川向他表白,也算得尝所愿了吧。
“你答应他的表白了吗?”
强压颤抖的话传入耳朵,林斯年把手按在言珩握着他手腕的手上,太用力了,他很痛,于是想把那双手挪开,可言珩没有泄力,他拉不动。
林斯年叹了口气:“没有。”
禁锢手腕的手力道泄了几分,林斯年这次可以很轻松地把那只手挪开,片刻后他重复:“我没有答应他的表白。”
电梯发出滴的一声,到了一楼。两人却都站在里面,没有出来,也没有再说话,直到电梯门自动关上。
过了好久好久,林斯年出声:“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言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