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斯年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言珩,什么话都没再说了,他身体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整个人却比沙发还要显得更柔软。
言珩知道,两人一旦对视,自己眼中的渴望和热度必然能轻易把心意泄露出来。他不敢看林斯年的眼睛,又克制不住去看林斯年的腰背。
——真漂亮啊。
要怪就怪林斯年太漂亮了。
不瘦,也不胖,其实很难想象,骨架这么纤细的人,看着他的身体,言珩想到的第一个词居然是丰腴。
他的腰不比言珩的手掌宽多少。
言珩甚至可以想象,他把手放在林斯年的腰上时,刚刚好可以把它握住,指节和手掌深深陷入其中,就像捧到一手细腻的花瓣。
长时间趴着让林斯年的腰有点酸,他挪动了一下身体,试图寻求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然而这样的景象落在言珩眼里,全然是另一番面目了。
只见林斯年先不自觉塌腰,将那截纤细的腰身压出一个深深的弧度,随即又轻轻抬起,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言珩只觉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这一刻,他顾不上克制,顾不上逾越,只是凭借本能,下意识地,将手掌落在早就心心念念的地方,传来触感竟然比他想象中的更加舒适。
血液逆流,他耳边就像是炸开一道惊雷,余威让他耳鸣到只有自己沉重的心跳声。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林斯年浑身一僵,言珩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手心的触感上,当然感受到了这瞬间的僵硬,他下意识要抽手。
林斯年却反手握在他的手腕上,阻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出乎言珩的意料,林斯年没有因为他的僭越愤怒,而是握着那双手,帮助他摸索,光滑如丝的皮肤像是湖面被掀起波纹。
言珩屏住了呼吸,视线跟随着。
林斯年握着言珩的手腕,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蹋下去的腰背上,声音很委屈:“揉一会儿,就这个地方,趴着不舒服。”
言珩:“……”
心跳太快了,言珩不敢再说话,他知道自己以这样的状态说话,接下来的声音一定是颤抖而变调的,那太容易被看出苗头了。
腰被温热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揉捏着,林斯年闭上眼睛,趴在沙发上心安理得地享受。
十分钟后,言珩把手从他背上挪开,拿着空水杯迅速离开,林斯年睁眼,乍然在那背影上看出了落荒而逃四个字。
把衣服掀下来盖好,林斯年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子,漫不经心收回视线,想起刚刚言珩目不斜视混身紧绷的样子,笑了一下。
十一点半,两人坐在餐厅吃饭。
也许是这几天微信上的忽视让季铭川有些迫不及待了,两人沉默吃饭的时候,林斯年突然接到了季铭川的电话。
他不喜欢别人不打招呼打来的电话,可能是社恐的通病,这让他有一种被打扰到的愤怒,林斯年看着手机上没接通的语音电话,出于和季铭川关系还不错的考量,他没有第一时间挂断。
言珩问:“谁的电话?”
林斯年回:“班长。”
言珩手里的叉子和碟子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动,然而当林斯年看过去的时候,言珩已经整理好了姿态,看不出任何痕迹,只有紧紧贴在刀叉上发白的指尖展露了他不平静的内心。
林斯年把电话接起来:“班长?”
言珩的呼吸猛然停滞。
对面是季铭川的声音,很温柔,就像他这个人给别人的感觉一样,永远如沐春风。
他问:“在忙吗,林斯年?”
林斯年:“还好。”
季铭川笑着说:“你忙着毕业,怕打扰你,我这几天只给你发了消息,看来还是太忙了,都顾不上及时回我消息。”
林斯年:“不好意思,班长。”
季铭川:“没关系,我今天在凌音姐工作室里有工作,但是我之前没有经验,进度有点慢,你下午有空来帮我吗,正好,我想请你吃晚饭……”
林斯年把手机贴在耳边,边思考电话里的内容边看着对面,电话的声音不大,但是刚好能让言珩也听到,只见他把刀叉放下,擦了嘴角,目光灼灼向这边看来。
在他看过来的瞬间,林斯年垂眸,笑着问电话那边的人:“凌音姐忙不过来了吗?”
季铭川:“对,是我的问题……”
林斯年打断他:“没关系,有空的,那我今天下午过去?”
季铭川的声音陡然变得兴奋:“你能来帮忙简直太好了,晚饭呢,要和我一起吃吗,我定了一家不错的餐厅。”
林斯年皱眉思考:“晚饭嘛……”
季铭川又说:“你在学校吗?我这会儿去接你也可以。”
林斯年:“嗯,在学校。”
言珩抓着杯子的手猛地攥紧,骨节处因为太用力而泛白,林斯年感觉落在身上的两道目光几乎要把自己烫伤。
季铭川:“那太好了!”
林斯年有些不好意思:“班长,不用了,我一会儿自己过去吧。晚饭,我不知道……”
他没说完,就被季铭川打断:“就只是一起吃一顿饭而已,我没有别的想法,如果要有,那也只是上次跟你说的,我想搏一个可能性,你不用为此感到烦恼,也不用太过急着回复我,这次晚饭也没有任何含义,只是老同学一起吃饭,你不会不赏我这个脸来吧?”
林斯年:“……”
季铭川继续说:“而且,你忘记了我们上次讨论过的内容吗?你不能被一个不好的人,以及一段不好的回忆困在过去,你要往前走了,也许试着,只是尝试一下,和别人接触一下呢?”
他都这么说了,林斯年只好应下。
电话挂断后,林斯年眼角眉梢的笑意还没有褪去。言珩盯着他,突然咬牙切齿问了一句:“和他聊天这么开心吗?”
林斯年:“班长人挺好的。”
言珩:“……”
过了一会儿,林斯年慢条斯理把饭吃完,按照往常,他没有这么大的食量,有些撑,擦干净嘴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言珩还坐着,眉眼阴沉:“既然你和他聊天这么开心,为什么那天要拒绝他的表白?”
林斯年皱眉,奇怪于言珩的反应,这人为什么突然生气了,有些摸不着头脑:“我拒绝他的表白和我觉得他人很好,有冲突吗?”
言珩胸口剧烈起伏,他突然想口不择言地问林斯年,为什么那么喜欢季铭川,还要拒绝对方的表白,为什么那么喜欢季铭川,还要在他面前毫不设防,亲吻,拥抱,今天上午还当着自己的面,毫无防备地把自己展露出来。
为什么林斯年把他的心搅得乱糟糟的,让他忍不住猜测那一丝一毫的可能性,自己却可以当作没事人一样?
林斯年有些疑惑地走到言珩身前,仔细端详着他的表情,突然叹了口气:“言珩,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你说不要再做朋友了,我以为,我们现在连朋友都不算了。”
言珩别过脸去,牙关紧闭。
他听出了林斯年的潜台词:既然我们都不算是朋友,你言珩又是以什么样的立场,以什么样的身份来管我跟谁当朋友,跟谁一起交往,跟谁一起吃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