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珩:“不喝。”
林斯年:“为什么?”
言珩:“不为什么。”
林斯年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你现在的身份不同以往,不容小觑,喝咖啡都不喝星巴克……”
言珩:“……”
好他妈耳熟的话。
林斯年继续:“你只喝用家里La Marzocco咖啡机磨从牙买加蓝山空运回来的极品佛手柑烘焙过的第15到第20天的咖啡豆磨出来的咖啡。”
言珩:“……”
这么长的定语,也真是为难你了。
许凌音把下一套衣服整理出来:“学弟,可以去换衣服了,不过这一套衣服有点难穿,有一条丝巾要把上衣和外套穿在一起,我看看,小许要不你待会儿帮他……”
她口中的小许是新招的道具师,一个长得挺清秀的男生,林斯年之前没见过,只见那个男生戴着报童帽,听到许凌音的话,往下拉了一下帽檐,慢吞吞地走过去。
小许走到许凌音身边,正要把那一套蓝灰色的衣服接过来,手指因为兴奋而轻轻颤抖。
言珩突然出声:“我来吧。”
许凌音一愣:“也行,等林斯年把里面的打底衫穿好,你用丝巾把打底衫和西装外套穿在一起,这个是样图。”
言珩:“好。”
小许的双手就那么僵持在了空中。
许凌音看着他,想起了什么:“小许,你来的时候,是不是说你是林斯年的忠实粉丝来着,正好,今天的工作结束了,你可以跟他合个影?”
小许:“好,谢谢凌音姐。”
抱着衣服进入试衣间之前,林斯年端起茶几上的咖啡又喝了一口。
言珩抬头,看着他嘴唇贴在吸管上,灰色的液体经由管子进入口中,咽下去,把本来就饱满的唇染得亮晶晶。
季铭川抽空问了一句:“林斯年,我定的餐厅是西餐厅,或者你想吃别的吗?”
言珩死死盯着林斯年的唇。
林斯年没有转过身去回话,而是继续眉眼弯弯看着言珩:“没事,西餐就好。”
季铭川:“那你少喝点冰的。”
林斯年把咖啡放回茶几:“好呀。”
言珩看向茶几上剩了一半的咖啡,杯壁凝结了不少水珠,把那一小块地方都沾湿,他感觉自己的心情也像这一滩水渍一样稀巴烂。
而后,林斯年进入试衣间。
言珩又感觉牙根有点痒了,就像是换牙期抽丝剥茧的痒,不剧烈,但难忍,他觉得自己需要咬点什么东西来克制这种痒。
他从大衣口袋掏出打火机和烟盒,金属打火机外壳咔嗒一声,他把烟衔在嘴边,捂着点燃,带着尼古丁的粗糙气体充盈肺泡,才感觉一丝舒畅。
言珩第二根烟刚点燃,林斯年的声音在试衣间里响起,他夹着烟走过去。
试衣间和摄影棚分别在工作室的两边,试衣间外面用一层泡沫板分隔,言珩穿过泡沫板,正在回想林斯年回季铭川的话,因为喜欢,所以无论对方说什么都同意吗。
——那你少喝点冰的。
——好呀。
言珩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烟头含在嘴边在齿间碾过,他掀开白色的帘子,准备好给林斯年穿那件复杂的外套。
突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林斯年只把那件灰色的裤子换了,上衣还没有穿,看到他愣在门口,歪着头,有些疑惑地拉着他的手腕把他拉进狭小的空间里。
言珩居高临下,怕烟头把林斯年烫伤,就要用手拿开,却被林斯年接过,放在嘴里,而后把剩余的烟扔进墙角空荡荡的金属垃圾桶里,吐出的浑浊烟雾把他的眉眼都隐去。
言珩:“……”
林斯年:“我才发现,把打底衫穿上,再穿那条丝巾不太方便,就先把你喊进来了。”
说完,他微微张开手臂。
意思很明显:帮我穿。
言珩:“……”
逼仄的空间里,空气被挤压得稀薄,言珩垂着眼,能看到林斯年纤长的睫毛,像玻璃珠一样透明澄澈的眼珠,纤细的鼻梁,饱满红润的唇峰,因为他长得太精致了,像个精雕细琢过的娃娃,所以太难从他脸上窥探到什么情绪,或者说,太难从他脸上窥探到他心里想什么。
再往下,白茫茫一片,言珩不敢看。
那种牙痒痒的感觉又来了,言珩使劲磨了磨后槽牙,短暂地缓解了一下痒的感觉,伸手接过白色的打底衫,帮林斯年穿,他不敢看,穿的时候容易碰到林斯年的皮肤,碰到后又是心惊肉跳,越是紧张越是做不好,恶性循环。
把打底衫穿好后,言珩额头渗出汗珠。
林斯年歪着头,两人面对面站着的时候,他能轻易看到言珩压下来的眼睛。滚烫而压抑,竭力克制的,隐藏在平静水面下波涛汹涌的。
被这样的眼神认真注视着,也许本身就是一种蛛丝马迹。
林斯年突然问:“我长得好看吗?”
言珩轻咳一声,把最后一颗扣子扣好,看向他琉璃一样的眼睛:“好看。”
林斯年叹了口气,抓着言珩的手腕,掀起衣摆握在自己的腰侧:“可是我体脂很高,最近感觉自己又胖了很多,肚子上都能摸到肉了。”
言珩:“……”
林斯年走近一步,神色苦恼,把手心贴在言珩的手背上,手指陷入得更深了。
五根手指被密不透风地包裹着。
言珩只觉周围空气变得更稀薄了,他吞了一口口水,看向一边:“不胖。”
林斯年颇有些遗憾地松开言珩的手,言珩却没有把手从他的腰侧挪开,不敢太用力,怕被看出端倪,却也不想卸力。
言珩的脑子像是和手一样,同时陷入了这样柔软的环境里,仿佛置身云端。
林斯年缓缓吸了口气,而后两只手轻松穿过言珩的衣摆,伸手进去,手心在结实滚烫的腹肌上划过。
他的声音如同鬼魅,轻而缓:“羡慕你,工作这么忙,还有空去健身房。”
言珩:“……”
林斯年又走近一步,两只手从言珩腹部游弋到后背,落在那条疤上,他的动作很轻,怕惊扰到什么一样,柔软,像一阵暖风。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言珩心跳如擂鼓。
林斯年轻轻把自己靠在言珩身前,侧脸贴着他的肩膀:“你什么时候纹的身?”
言珩:“……三年前。”
林斯年哦了一声:“三年前呀。”
言珩垂眸:“嗯。”
林斯年的指尖在那道疤上打圈摩挲,抬头的时候看到言珩因为不平静而通红的耳垂。
于是他贴过去,说话的时候,上唇刚好能碰到对方熟透的耳垂,若即若离。
他的声音像一条雾,将断不断。
林斯年:“来陪我是因为关心和好奇吗?如果换成别人呢,别的人呢,你也会因为关心和好奇,像对我这样对别人吗?”
言珩:“……”
林斯年:“不会,是吗?”
言珩:“嗯。”
林斯年:“那这算什么?”
言珩突然沉默了下去。
林斯年又问了一遍:“算什么?”
言珩:“……”
林斯年叹了口气,闭上眼睛,重新把侧脸贴在言珩的肩膀,那是一个依赖意味十足的拥抱,他在心里悄悄对自己说,不说话的话,就算你很讨厌我了。
好吧。
那看来你真的很讨厌我了。
好吧,那好吧。
好个头。
林斯年隔着衣服,咬在言珩的肩膀上,他用力毫无保留,言珩闷哼一声,倒是没有把他推开,反而抱得更紧了。
只觉后背两只手像钢铁一样钳制,林斯年咬够了,把嘴松开,一把把言珩推在挡板上,言珩低着头看他,眼眶滚烫。
紧接着,林斯年靠过去,在言珩腰间隔着裤子摸了一把,而后双手拉着他的大衣衣摆,给他从上到下、一颗一颗挨着把扣子扣好。
林斯年:“关心,嗯?好奇,嗯?”
言珩:“……”
林斯年:“领导和下属。”
言珩:“……”
林斯年:“你公司那么多人,那你会对着你所有下属硬吗?一个一个轮着。”
言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