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的自私在此刻被包装成了“救死扶伤”的交易。□□头目绝望地流下眼泪,屈辱地将额头贴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献上了自己剩余的尊严。
白衍接过水,苍白的手指夹起缝合针,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而在这个修罗场中,最诡异的莫过于那个瘦小的“食人鬼”(编号092)。
他完全没有去抢任何医疗包或水。他独自缩在一个最阴暗的角落里,像一个捧着易碎珍宝的信徒。他的怀里,死死抱着那截在桥上捡来的、被切断的残臂。
他从衣服上撕下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极其温柔、甚至可以说是深情地擦拭着那截断臂上的血污。
“完美的肌肉纹理……生前一定经常锻炼。”食人鬼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痴迷的光芒,他甚至低声哼起了诡异的安眠曲,“嘘,乖孩子,睡吧……等明天,我会用最锋利的玻璃把你片开……没有任何调料的干扰,那是生命最原始的芬芳……”
在这个夜晚,所谓的“和平”,不过是恶鬼们在磨砺无锋的獠牙。
夜深了。
舱室内的灯光彻底暗了下来,只剩下几盏幽绿色的应急地灯。
周围传来了沉重、压抑、甚至带着呜咽的呼吸声。有人在噩梦中惊醒,却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出声;有人在黑暗中睁着通红的眼睛,盘算着明天如何把今天抢了自己水的人推向死亡陷阱。
谢凛靠在岐裂宽阔温热的胸膛上。岐裂的体温高得吓人,像一个永不熄灭的火炉。
谢凛没有睡。他的手指极其轻柔地在岐裂胸口那些错综复杂的旧疤痕上游走。他的大脑异常清醒。
他在想过去。
在被抓到这座岛上之前,他是一个极其富有的财阀私生子,也是暗网最出名的“极乐送葬人”。他喜欢那些美丽的、却陷入绝望的灵魂。他会给予她们最完美的温柔,然后在她们彻底爱上他、愿意为他去死的时候,用特制的丝线,在她们极致的高潮中切断她们的咽喉。
他一直以为,那种掌控别人生死与快感的权力,就是这世界上最顶级的艺术。
但现在,感受着背后这个男人充满毁灭性力量的心跳,谢凛突然觉得,自己以前的那些“艺术品”,简直脆弱得像纸一样无趣。
只有岐裂这种根本不把规则当回事、连死神都敢上去咬一口的纯粹野兽,才是值得他谢凛彻底沉沦、甚至与之同归于尽的最终杰作。
“再摸,老子现在就把你的手指一根根折断。”
头顶传来岐裂沙哑到极点的低语。黑暗中,岐裂猛地翻身,犹如一座大山般将谢凛压在身下。
岐裂也没有睡。
他那双在黑暗中依然亮得惊人的黑瞳,死死盯着谢凛那张在幽绿微光下显得越发妖冶的脸。岐裂不懂什么艺术,他的过去只有永无止境的地下黑拳、帮派火拼和将敌人撕成碎块的暴虐快感。他活着的目的就是破坏。
但在谢凛身上,他找到了一种比杀人更让他热血沸腾的东西。这个金发疯子在被他伤害时露出的那种病态的愉悦,让他想要将谢凛连皮带骨彻底吞噬,想要在谢凛的每一寸肌肤上都烙下属于自己的血腥印记。
“哥哥折断了我的手指,明天谁来帮解谜呢?”谢凛不仅不害怕,反而伸出双臂,环住了岐裂的脖子,将自己的嘴唇凑到岐裂的耳边,吐气如兰,“保留一点体力吧。明天那个‘同噬囚笼’……我可是非常期待,哥哥会怎么‘吃’我呢。”
岐裂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他一口咬在谢凛的耳垂上,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口。
“放心,我会让你哭得连气都喘不上来。”
而在另一侧的黑暗中,一双苍白的手正在极其仔细地用酒精擦拭着一把战术手术刀。
白衍推了推黑暗中反光的眼镜。他的脑海里,全是他那座隐藏在市中心地下室的“骨骼艺术陈列馆”。那里还缺一件最完美的中央展品。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白衍在心中冷冷地重复着,“只要活着出去,岐裂,谢凛……你们两个的骨架,就是我此生最伟大的荣誉。”
而在通风管道的阴影里,双子姐妹花正互相依偎着,用指甲在墙壁上刻画着明天要杀死的名单;阮软则在自己的囚服夹层里,小心翼翼地配比着新收集到的毒素残留。
十二个小时的休整,没有洗赎任何人的罪孽,反而将他们心底的疯狂发酵得更加浓烈。
【“休整期结束。”】
当机械女声再次响起的瞬间,舱室内的暖光瞬间被刺目的猩红警报灯取代。
【“各位存活者。欢迎来到第四关:同噬囚笼战。”】
轰隆隆——
舱室前方的金属墙壁轰然倒塌。在所有人惊悚的目光中,一个巨大无比、由防弹玻璃打造的密闭格斗场出现在眼前。里面密密麻麻地分割出了十六个独立的小型玻璃囚笼,每个囚笼中央,只放着一把生锈的短刀。
【“规则确认:两人一组。互相切割非致命部位。放血量达标者,生。拒绝者,酸雾融骨。”】
【“现在,请各位挑选你们最‘心仪’的搭档,进入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