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看着他们。”

画面消失。

衡站在天平前，看着陆沉。

“你听见了。”他说。

陆沉点点头。

衡笑了。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那就好。”他说，“你做到了。”

沉默了一会儿，衡突然开口。

“你知道为什么有八扇门吗？”

陆沉愣了一下。

八扇门——元，御，书，医，寻，灭，衡，青。

“因为你们是八个人。”他说。

衡摇摇头。

“不对。”

陆沉皱起眉头。

衡说：“我们只有七个。青是第八个，但她不在我们之中。”

陆沉不解。

衡继续说：“青是后来才来的。她不属于我们的团队，她属于你。所以我们有七个人，加一个青，是八个人。但真正的团队，只有七个。”

他看着陆沉，目光深邃。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陆沉摇头。

衡说：“意味着有一个人，不属于这里，却在这里留下了门。”

陆沉的心跳漏了一拍。

“谁？”

衡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指着远处。

陆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在空白的尽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扇门。

第九扇门。

门框上刻着一个名字：

尘

陆沉愣住了。

他的门？

为什么会有他的门？

衡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以为只有我们才有记忆吗？”他说，“你也有。你的记忆，比我们所有人都多。无数个纪元的轮回，无数次归来，每一次你都留下一点东西。”

他指着那扇门。

“那些东西，都在里面。”

陆沉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那扇门，看着门框上那个名字——尘。

那是他的名字。

那是他的记忆。

那是他以为封存在档案馆里、永远不会再打开的东西。

“我能进去吗？”他问。

衡摇摇头。

“不是现在。”他说，“现在进去，你就出不来了。”

“为什么？”

衡看着他，目光里有种很深很深的东西。

“因为那些记忆太重了。”他说，“重到你会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为什么在这里，忘了还有人在等你。”

陆沉沉默。

衡说：“等你做完该做的事，再来。”

陆沉站在天平前，看着那扇属于自己的门。

很久，他才转回头。

“衡，”他问，“你一直在这里，不累吗？”

衡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累。”他说，“但累也得撑。”

“为什么？”

衡伸出手，轻轻拨动天平。

“因为我一松手，就全倒了。”他说，“元会崩溃，御会失控，书会迷失，医会放弃，寻会疯狂，灭会毁灭。你会……”

他停住了。

陆沉等着。

衡说：“你会一个人扛所有的东西，直到把自己压垮。”

他看着陆沉，目光平静。

“所以我不能松手。”他说，“就算累，就算想休息，就算想和他们一起进去，也不能。”

陆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什么时候可以松手？”

衡想了想，说：“等你回来的那一天。”

“等我回来？”

衡点点头。

“等你把他们带回家。”他说，“等他们都不需要我了。等所有人都有了归宿。”

他看着那扇尘的门。

“等你记起自己是谁。”

画面开始消散。

空白在褪色，天平在变淡。衡站在陆沉面前，他的身影也开始变得透明。

“要走了。”他说。

陆沉看着他。

“衡。”

“嗯？”

“谢谢你。”

衡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真实。

“谢我什么？”

陆沉想了想，说：“谢你一直看着。”

衡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陆沉的肩膀——就像很多年前，他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个沉默的少年时，想做却一直没做的事。

“尘。”

“嗯？”

“你比你以为的更重要。”

他的身影消散在空白里。

陆沉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然后他转身，走出衡的门。

林深看见他的脸，愣住了。

那张脸上，有泪痕。

陆沉没有擦。他只是站在那里，让林深看着。

“衡……说了什么？”林深轻声问。

陆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说有人在等我。”

林深点点头。

陆沉摸了摸口袋。

医的吊坠，寻的罗盘，灭的碎片。

还有衡——衡什么都没留下。

但他留下了一句话。

“你比你以为的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