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比赛这几天都在工作日,昨天还能借个省运会第一天的名头吸引来一些好奇的观众,今天就凉下来了。
虽然看台上的观众寥寥无几,但场馆里动感的音乐却丝毫没有减弱。
今天没有人抢跑,代越状态也很好,好到什么程度,起跑的反应速度让杨教练差点误以为今天改换她来抢跑了。
凭借起跑能力竟然直接从四道抢到了一位,这可是决赛,在场的选手都不弱。
经历了昨天的抢跑事件,怎么会有选手一点都不受影响,反而今天更敢跑了,断层的反应速度别人还怎么追,难道拼后程吗?但看了前一天比赛的都知道,这个叫代越的选手后程能力更强。
短距离竞速运动有一种技术叫压枪起跑,短道速滑里只有抢跑规则,但没有压枪跑这种专业术语,在抢跑规则里,反应速度小于0.1秒就算抢跑,人体听觉信号传导加肌肉启动的生理极限约为 100 毫秒,因此小于此值就会被认定为预判抢跑。
代越在站在起跑前的时候就感觉自己可以试试,昨天那两枪抢跑的人就在自己边上,她晚上回去大脑甚至都在慢放那两次抢跑,她的视线甚至捕捉到她们身体的肌肉反应,耳边又是枪声的鸣响,像是两条不同的音轨,既不能重合在一起,但又拉的足够近,她一瞬间觉得自己可以调配属于身体的那条音轨。
“是运气吗?”坐在看台上的陈初青用经验推断,代越这场比赛的起跑速度一定小于了0.14秒,0.14秒什么水平,世界级赛事中有机会进入决赛圈的优秀选手才能做到这么快的反应速度。
真可惜这是五百米的最后一场比赛,所以不能确认她这次是偶然还是怎样,不过即使这次省运会看不到,但之后来日方长。
队友只关注代越又拿下了一块金牌,500米决赛甚至跑出了45.8的好成绩,刷新了自己的个人记录,500米中46秒是一个很难超越的坎儿,所以被定为一级运动员的标准。
“真羡慕啊!”徐媛忍不住感慨,她看向的不是代越脖子上挂的那块金色牌子,而是她这个人。
“你也不赖呀,都差点拿牌子了,可惜,H队也出了个500米小天才谢婷,E队的屈艳也不知道吃了什么枪药,突然这么猛。”张馨月安慰她,毕竟她们这几个连上场资格都没有的人才是误入仙家了。
徐媛自嘲的说,“我算什么呀,别看我都进了J省省队了,但我们队都分了四个等次,最高一层次的才参加完奥运会,正休假呢,第二层次的现在还在国外参加世界锦标赛呢,第三个层次的正在备战全国冠军赛,最后才是我们这样的,被借来这里,我滑了十几年冰,从来都没入选过国家队。”
说都后面有些悲凉,“我小时候滑冰也是拿过不少奖牌的,一直到进省队之前就没摔过跟头,知道进了省队发现,那些在我之前进去的选手,他们不仅比我有天赋,还都比我小。”
来这里,说句不好听的,本来以为是来扶贫的,结果被打击教育了,“你知道吗?我从代越身上看到了我们队那些能进国家队的小怪物们的影子,可怕的天赋。”
比徐媛观察更细的是杨教练,他尤为关注代越和之前比赛都不一样的起跑反应速度。
代越给他解释了一下自己那点玄而又玄的起跑理解。
杨教练理解不了不过没关系,他有足够的经验,知道代越不是在预判抢跑,有思考的起跑就表示这件事可以复制,“代越,你又进步了!”
等不及下午的比赛结束,杨教练就拉着陈初青炫耀代越的进步,“你知道那孩子怎么说吗?她说她调节控制自己身体那根音轨合上裁判枪声那根音轨,就不会抢跑也能起跑快,你看看这形容,哪是滑冰运动员啊,分明是艺术家!天才的脑子就是不一样啊!”
“所以师傅,你真的不愿意带着小天才一起来省队吗?N省队刚建起来,设备倒是都齐全了,就是执队教练还差一些,您有经验,能帮我缓解不少压力。”
“你知道的,我比赛结束就要去C市带队参加全国冠军赛,之所以行程这么紧还来看省运会,就是在全省范围内招几个好苗子,咱们梯队建设的晚,这个赛季虽然给几个选手报了冠军赛,但说实话,没一点希望,她们滑的真没这几个小天才来的好,代越能在这其中一骑绝尘,少不了师傅你的带队水平。”
陈初青眉头紧锁,她刚从师范学校毕业就到了L市体校,那时候是杨洲带着她,赶上省里有重新组建短道速滑队的企划,从各个市体校招外出学习的老师名额,也是杨洲劝她去的。
外出学习了两年,她拿下了省队总教练的身份,但说实话,要不是杨洲年轻时候滑过冰,她也根本不会想到在短道速滑这个方向深耕。
杨洲叹了口气,“对自己有点信心,你能抓住机会是你足够优秀,把代越交给你我是放心的,至于我,能在退休前带出这么个学生已经很荣幸了,真让我拖家带口的去M市,还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