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见状不对,反应快速的打断了王云秀的话头。
但关键词被触发,周围已开始出现零星碎语。
“什么老者,什么三年前...”
“嗐,你忘了?三年前不是有传言说...”
“啊?可那不是都说了是谣言,是陷害吗?”
“这咱们怎么说的清楚...”
旧事被重提,如在滚油里溅了水花。
萧擎面色铁青。
这下,他也想起来了。
眼前这张脸...若没记错,应是当年他借着春猎去替父亲寻“药草”时见过的。
本看着长得还算清秀可人,便想收回去做个通房丫鬟。
只可惜...
竟被一个不自量力的老头子给拦了下来。
说起来那老头的孙女好像至今都未找到。
但眼前这个人...
想起那件事,他突然眯了眯眼,嘴角弯起个弧度:“呦,我当时谁呢。”
“这不是...那年给我们带路的小丫头吗,嗯?”
可以上扬的尾音显出了他的意味深长。
王云秀身躯一僵。
那侍从作为心腹,对当年之事自也心知肚明,见此眼珠一转,上前对着围观众人朗声开口:“诸位受惊,此人乃三年前火烧禹王府的真凶余孽,今日竟趁世子醉酒,欲行不轨之事。”
王云秀闻言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不!你胡说!我不是!”
“住嘴!”却不想,又被一道熟悉的女声打断。
接着脸上又是一阵火辣:“你这个死丫头,想死也别拉着老娘我陪葬啊。”
那道花枝招展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之中,上了年纪的女老板神情慌慌,扑通一声对着萧擎便跪了下去。
“世子英明,世子英明。多亏世子明察秋毫,及时捉住了这贼子。不然,不然奴家这酒楼都不知都成什么样了呜呜...”她边说着,便做作无比的擦着眼泪。
看的王云秀只觉眼前这人陌生的很。
就好像当年看她可怜便收留了她,还给了她养兔子收兔绒活计的好心人不是她一般。
萧擎则满意的听着眼前人的哭诉。
这店老板这么一闹,倒也确实帮了他不少。
于是一场突生的变故,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开始,又闹哄哄的,在乱七八糟和模棱两可之间结束。
待到传开来,有人真信了那女子乃当年禹王府失火岸的真凶,自也有人对此持有怀疑态度,却因没有证据只讲这当作一桩趣闻。
但传着传着,流转最广的版本竟变成了那女子是因当年同王世子有过一腿,后又惨遭抛弃,只得流落在了那烟花之所,这才心怀怨恨,伺机杀人。
简直可笑之极。
就好像男女之间除了爱与因爱而生的恨外,再不会有其他。
就这么闹了一场,萧擎也再没了喝花酒的心情。
在侍从询问他是否要将那女子悄悄做掉以绝后患之时,他却只是摇头:“不急。”
显然,是心中已有了其他的计较。
“且先留他一命好了。”
“反正近来无趣,本世子闲着也是闲着。”
“难得有乐子主动送上门来,岂能辜负?”
不知为何,看着自家世子爷面上终于出现了久违的笑意,那侍从却只觉脊背发凉。在萧家做工多年,他自然知晓每当世子露出这般表情之时定然有人要遭殃。
一股寒意从头窜到脚。
而那不详的预感,在他看到那行刺不成的姑娘被捆着双手栓与马后之时,成了真。
自花楼出来,世子说着什么他已想到了能帮父亲的好方法,然后便带着他们向着城外走去。
那被破布堵了嘴的女子则像条狗一般被牵引着,不停,不停的向前。
即便是摔了。
即便是走破了鞋。
萧擎不发话,谁都不敢停止向前的脚步。
等到一行人出现在鬼灵枢所在村落之时,已经走到意识都已开始涣散的王云秀早已满脚的鲜血。那先前被打伤的脸颊伤也明显恶化了许多,就连被堵严实的嘴都失去了知觉。
这时候的她早已进入一种如梦如幻般的感觉里。
模糊之中,她好似再一次看到了父母的笑脸,看到了木匠爷爷递给她的新木梳,也看到了,那位让她艳羡、与向往的厉害姐姐。
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汹涌的愧疚之中,王云秀没有注意前方原本空旷寂静的村落中突然出现的那道黑色身影。
也没有注意到那一场争执,和突然聚起了雷云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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