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想要回应师姐,想要开口说话,可眼神只能沉默地看着师姐。她惊觉,她不会说话了。
下一秒,剧烈的刺痛袭来。脑子就好像被人用斧头劈开一样痛。
同样看着就不大的薛眠曦走了过来,轻声道:“七岁了,小师妹还是不会开口说话。”
一旁抱着剑的陈宓知随手往衣服上擦拭了一下手上的血迹后,从闫随枫手里把林栀接了过去抱着,满不在乎道:“又没事,不说话也是我们最可爱的小师妹!”
说着,陈宓知把林栀举高高。
林栀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就像是一个布娃娃一样,眼珠子黑亮,一瞬不瞬垂下来,看向她们不知道的地方。
沈绛曦站在陈宓知身后,怯怯望着林栀,轻轻扯了一下陈宓知的袖子。
陈宓知转头看过去,问:“咋啦?”
沈绛曦憋得满脸通红却也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最后还是薛眠曦开口:“把小师妹放下来,让八师妹带着去睡午觉吧。五师妹,你跟我过来包扎伤口。”
闫随枫站在一旁,双手叉着腰,有些苦恼地望着沈绛曦和林栀,偏头对薛眠曦轻声道:“师姐,实在不行让小师妹和全宗门的开心果我住一起吧,八师姐也从来不说话……”
薛眠曦眸色淡淡撇过去,手上动作不停地给陈宓知包扎,“行了,今日去找师父学习新的了吗?复习旧的了吗?”
闫随枫抿唇,轻咳一声眼神飘忽地跑开了。
面前的陈宓知也有点苦恼,刚包扎好的手一点也不珍惜,就直接用来撑下巴了,“四师姐,你说两个小闷葫芦住一起真的好嘛?实在不行我和小师妹住吧!”
薛眠曦无奈地站起身,没比其他师妹高多少的她莫名就是带着些许威严,扯下陈宓知的手,“行了,听师父的安排吧,练剑的时候注意一点,再伤到血肉模糊我可就不治了!”
陈宓知嘟囔道:“可是,要不是因为我,村庄就不会……”
剩下的话被薛眠曦用手挡住唇,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薛眠曦带着远超这个年纪的成熟,“师父说过,那些都不是我们的错。”
“那错的是谁呢?!我!”
“是这个世界固有的矛盾。”
被沈绛曦牵着坐到了床边,沈绛曦翻出来了一本书,指着书上的字,一字一顿念道:“很久,很久以前,世界是,是大片混沌。人,妖同时,同时发现世界上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力量……”
突然,林栀轻声开口了:“八师姐。”
沈绛曦的眼睛亮了一下,“小,小栀子!你,你会,说话,说话了!”
可林栀却没有了下文。沈绛曦抿唇浅笑了一下,“对,对不起。吓,吓,吓到,吓到你了。”
林栀摇头,眼底逐渐染上了一点点鲜活。
林栀的手轻轻摁在了沈绛曦的手背上,“八师姐。过去不是你的错。”
沈绛曦闭了闭眼睛,把眼泪忍了回去,有些哽咽道:“是,是我,我的,我的问题。我,我不该,不该说,说给你,你听。害,害你,为,为,为我,难过。”
林栀又摇了摇头,拉着沈绛曦的手摁在自己的心口,“师姐,师姐,说出来就没有那么难过。我愿意成为师姐的倾诉者。”
沈绛曦浅浅想要扬起一个笑,却一点也笑不出来,“谁,谁教你的,这些话!”
林栀歪头,指了指房间内的书架子。
书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本,话本。有些是薛眠曦的,有些是闫随枫的,有些是她的。还有师父交给她们的。
沈绛曦抿唇,大概也能知道问题所在了,拍了拍林栀的后背,“小栀子,你,你先睡。”
林栀听话地点了点头,躺到床内侧,乖乖盖上被子闭上眼睛。
而沈绛曦坐在床边,脸颊微微鼓了起来,盯着小师妹的脸看了一会后,转身就跑了出去。
一推开房门就对上了闫随枫。沈绛曦紧抿着唇,避开闫随枫就径直跑向了林川所在的地方。
阖眼躺下的林栀却没有睡着,脑海中一直在隐隐作痛,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痛,她只知道现在很不对。
记忆好像缺失了很大一截,可是林栀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缺失了那一截。
于是在房间里安静了很久后,林栀起身,走到书架前,随意拿了一本书下来。
还没有翻开这本书,陈宓知像是一阵风般闯了进来,吓得林栀手一抖,书本掉落在地上。
陈宓知两步就走到了林栀的面前,拉起林栀的手,兴奋道:“八师妹和师父告状的时候说小师妹你开口说话了!说给我听听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求你了小师妹!”陈宓知眨着双眼殷切地看着林栀。
林栀则是偏眸落到了掉落在地上的书页上。
书页上画着一个长得极其美丽的妖,五彩斑斓的妖在书页上跳着舞般,周身萦绕着几个用简略的笔画勾勒的圈圈。
每个圈圈里面都画着一个人,半跪在地上,满脸希冀和满足地扬着头看着天上。
底下写着名字——镜梦水月。
林栀的思绪出神,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出口了:“好,好美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