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阴天的下午,沈辞却突然觉得斯里兰卡六月的烈阳穿过七年的时间间隙,将他灼烧。
电话响起,将沈辞惊醒,来电人是程秋铮。
沈辞迅速整理好状态,接起电话。? “喂,秋铮。”
“喂,小辞,你在干嘛?”
“我在家里。”
“家里?你今天下午怎么没来医院复查,我和你说过,最后的病症,还要进一步的检查。”
程秋铮语气有些急,沈辞作为病患算是最不尊医嘱的一类。
? “我…抱歉,今天有些累,我忘记了。”沈辞语气犹豫。
今天本就不打算再去复查,加上拍摄的事,晕头转向的,彻底忘记了提前告诉程秋铮。
没完没了的检查治疗,将身体里的液体抽出化验,?输入新的液体,沈辞觉得自己的身躯被一点点替换蚕食。
随着时间的间隔,沈辞能在每一次进入医院的时候,确切感觉到身体的逐渐衰败,细看自己生命耗尽是件残忍的事。
程秋铮素来有作为医生的敏锐:“你今天去哪里了?”
沈辞沉默一会,还是如实说:“工作。”
电话另一头传来更久的沉默,沉默是程秋铮表达的不认同:“你现在的身体已经不适合工作了。”
“我知道,其他的工作我都暂停了,这是最后一个了。”沈辞决定还是说出来,他尝试以一种极轻描淡写的语气说,“我不想去检查了。”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小辞,叔叔阿姨会担心的,你要多爱惜自己一些。“程秋铮说。
沈辞的母亲在沈辞高中时期意外离世,父亲在七年前,同样是胃癌晚期,身体在短短几个月里消瘦,沈辞拼命挣扎后依旧无果,程秋铮那时作为学生和老师跟进沈辞父亲的病情,他们也是那时候认识的。在这些之前,沈辞有着极为幸福美满的家庭。
沈辞从不轻易袒露自己的想法,更别说是如此消极的姿态,程秋铮觉得心惊。
“今天工作是发生什么了么?”程秋铮追问。
“我去参加了林谦冠的订婚仪式。”沈辞开口。他太需要和一个人说这件事,胸口已经被挤压的喘不过气来,急需一个出口,让自己呼吸几下,“他有新的生活了,我其实很为他高兴的。”
程秋铮叹口气:“小辞,你现在不太适合太大的情绪波动,他已经订婚了,你和他…”
“我知道。”沈辞从来无需人提醒,“我和他不会再联系了。”
“明天来医院一趟好么。”
沈辞盯着窗外的树,沉默良久。
“好。”沈辞最终同意。
其实沈辞想说的是,林谦冠已经有新的很好的生活了,事业美满,未婚妻落落大方,他已经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事了,他有些累了,也想爸爸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