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服务员将餐送到门口，林谦冠掐着点叫沈辞起床，这个时候睡太久就该晚上又睡不着了。

林谦冠半蹲在床边，轻声叫唤：“小辞、小辞。”

沈辞轻哼了声，带着被打扰后的不满，侧脸朝向另一面。

林谦冠摘掉沈辞的眼罩，将手笼上沈辞的后脖颈，一下一下轻抚，像是在给一只大猫顺毛，做着睡前按摩唤醒服务。

“醒醒吃饭了。”

“烦人。”沈辞小声嘟囔着不满意，睡眼惺忪地看向林谦冠。

林谦没忍住手轻轻地摸着沈辞眼皮。

沈辞慢吞吞下床。

两人来到餐桌前，两份西餐，林谦冠染沈辞先选了一份，将沈辞的那牛排切好，再递给沈辞。

沈辞打着哈欠，时不时要吃林谦冠盘子里的。依着习惯，什么都感兴趣，什么都只吃一口，最后剩下的都被林谦冠吃完了。

“等下去泡温泉吧。”林谦冠提出。

“好啊好啊。”沈辞有些期待。

沈辞要林谦冠先下水，去温泉池里等自己，等林谦冠换完衣服要去温泉，沈辞才慢慢起身去往卫生间。

沈辞看到镜子里略微苍白的脸，更瘦了，和以前比，颧骨都有些凸出来，沈辞有点泄气，生病后的躯体，不仅仅是样貌上的衰败，还有精力上的不济，哪怕是睡了一觉，沈辞依旧觉得没有缓过来，手脚都是无力的。

他翻出背包，再从夹层里取出洗漱包，又从中的隐秘的小格里掏出一小瓶维生素，里面里面装的是沈辞的胃药，餐后服用，沈辞就着水吞咽了下去。

撑着洗手台过缓劲儿，沈辞拿出泳裤换上。

洗漱间的镜子做了多面的环绕，在正面、洗手台两侧以及后面都有极大的镜面。

等换好衣服后，沈辞正视着镜子中的自己，只穿着泳裤，略微单薄的身型，没有什么问题，沈辞对着镜子笑了几下，弧度生硬、有点假装，怎么都不满意后，沈辞泄了气，打算作罢。

就在沈辞准备离开时，他转身的瞬间，视线扫过镜子中的折射。

沈辞瞬间露出惊异、痛苦、绝望的神情，天旋地转，四肢百骸里像被强行灌入凉风，只能靠大口的呼吸来喘气，沈辞向后跌倒，扶着洗漱盆才勉强稳住身型，缓慢跌坐在地上。

良久，沈辞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瓷砖上。

洗漱间灯带隐藏式嵌入在墙缝的凸起处，整个空间充斥着暖黄均匀的光源。沈辞周身的皮肤泛着瓷器一样温润莹亮的光泽。

而当一转身到背后，一只美轮美奂的蓝色蝴蝶纹身趴伏在背上，被一道狰狞、丑陋的肉粉色疤痕贯穿。

疤痕如一道长钉，将蝴蝶钉死在脊背上。

也许是大脑机制的保护，沈辞都快要忘记了，这道伤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