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成？”沈辞神情紧张地看向程秋铮。

程秋铮犹豫片刻，还是说到：“值得一试，我有七成把握手术能够成功，你的各项指标都趋向平稳了，后面继续稳定的用药，手术也确实是唯一根治你胃病的途径。”

程秋铮将手里的报告单推到沈辞面前，沈辞盯着面前的报告单，密密麻麻的小字，完全看不懂，良久沈辞回答。

“我决定了，要做。”沈辞抬头看向程秋铮，神色沉静凝重，“秋铮，我想要活下去，无论有几成的概率，我都要试一试。”

“好，我帮你。”程秋铮依旧是沈辞无条件信任的存在。

经历了病痛漫长的折麽，至亲至爱的离别，事业漫长的低谷，沈辞多次几经辗转想要放弃一了百了，但在最后依旧坚持了想要活下去的愿望，沈辞想，原来在死亡面前，在和林谦冠彻底的告别面前，自己是那么渴望活下去的。

两人做完检查后，选了离医院不远处的一家餐厅吃饭，餐厅不在主街，安静适合闲聊，门口有两种郁郁葱葱的松柏，打碎了门口半边的天光，落了一地随风摇曳的树影。

沈辞与程秋铮对坐在餐桌两侧，程秋铮扫了眼沈辞点的菜单，划掉辣子鸡，警告他忌口，沈辞吐吐舌头试图蒙混过去。

“你和林谦冠现在是什么情况。”程秋铮问。

沈辞夹菜的手一顿，抬眼看程秋铮一脸严肃，随即笑了笑：“我们两个好像现在还不错。”

“还不错？怎么不错，他肯和你好好说话了。”

“何止，上次跳伞的时候，他和我说那些话，我在想，他是不是…”沈辞琢磨着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有不敢把话说的太满，“叫我回来，有没有可能，不是为了报复我，让我难堪，而是…”

“而是喜欢你。”程秋铮毫不客气的接话。

见沈辞一脸犹豫，程秋铮皱皱眉，轻啧一声。

“你们两个，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好聚好散，不肯说明白，两个人在这里瞎猜，算了，管不着你们了。”

沈辞朝程秋铮摆摆手，示意自己已经投降。

程秋铮吃了一口菜，眉头皱起来，问到：“小辞，你老实讲，你决定积极治疗是不是和林谦冠相关。”

沈辞夹菜的筷子一顿，被戳中了后的心虚，脸色有些红：“你的问题可真尖锐，是有一些吧，只是一方面的。还有我确实想活下去。”

程秋铮看着对面的沈辞，沉默数秒，叹了口气：“别的我都不担心你，健康是最重要的，感情容易有变数，我怕后面若是没有了这个理由，你又不想治了。”

沈辞能感受到程秋铮设身处地的关心和爱护，鼻头有些酸楚。

“我不会了，我保证以后不说不治那种混蛋话了。”沈辞再三保证，“我和谦冠感情的事只是一个契机，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这个世界上有过很多爱我、在乎我的人，只是他们中有的不在了，我很久没有体会过那种感觉，差点要忘记了，但现在我想起来了，我不会不治疗的，我保证。”

“秋铮，这些年让你费心了。”

程秋铮看着沈辞激动起来把自己双眼说的微红，明明都已经是大人了，感情用事起来还和小孩一样，将纸巾递给沈辞：“你和我之间不用说这些的。”

“我相信你会去爱惜自己，林谦冠知道你生病的事么？”

沈辞摇摇头。

“我没有告诉他，我想先治好，我们两刚刚要好起来，手术的事还是未知数，我不想他一直提心吊胆，而且我不知道如果我告诉他我生病的事情，我们两之间又会发生什么新的…”

现在的一切都像在保持一个微妙的平衡，两人之间横亘着的过去，以及保留着的爱意，在目前以一种微妙的姿态使两人得以继续相处下去，沈辞对着来之不易的相处珍之爱之，不愿有任何变量的加入。

再说自从林谦冠告诉沈辞自己当年回到过医院，沈辞不可抑制的想象过无数次当年的场景，林谦冠在医院冰冷的病床前，陪伴着车祸后昏迷不醒的自己，内心饱受煎熬，他不希望林谦冠再经受一次了。

程秋铮心下并不赞成，追问到：“你是打算瞒着他？那你康复后呢？再告诉他你生病的事情？”

沈辞咬着唇，点点头，扯出一个有些难看，又带着些许幸福的笑。

“那我就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如果他愿意，我们两个可以好好在一起。”

林谦冠和宫玉在餐厅二楼的包厢吃饭，二楼视野开阔，从落地窗望出去，可以一览安市的江景。

“我那个蠢弟弟已经有小动作了，你的人盯紧点。”

“知道。”林谦冠抬抬眼，“下周就能拿到结果，后面你股份协议的事情快速推进，我们提前结束合约的时间。”

“这么迫不及待要和我撇清关系啊，林总还真是冷漠无情，着急和你的小男友确定关系呢，沈老师催了？”

“他不着急，我着急。”林谦冠面无表情。

宫玉难得看林谦冠这幅模样，乐不可支：“沈老师现在在干什么呢？要不要叫他一起出来见见。”

“在家，他刚工作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