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看向林谦冠，神色哀切，眼睛里是化不开的难过，两人对坐着，皆是面色痛苦，沈辞第一次深切的感受到，他和林谦冠两人对彼此的伤害。

如果是自己，在那一刻估计也说不出口，这只猫不是茉莉的事实。

“茉莉现在在哪里？”沈辞轻声问到。

“在后院的松树下，我把它带回家了。”林谦冠回答。

沈辞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林谦冠还要说些什么，却被沈辞开口打断了。

“别说了，我去冲个澡。”沈辞说着要从床上起身，急于想去到一个只有自己的地方待着。

“你刚刚退烧。”林谦冠下意识想要阻拦，抓住了沈辞的手臂。

沈辞抬手看着林谦冠抓住自己的手，淡淡地说到：“放开。”

林谦冠被沈辞眼里的淡漠疏离刺痛到，松开了手，看着沈辞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不多时，传来了水声。

沈辞咬着右手的手背，脚站不住在打颤，慢慢蹲下身来，靠着背后冰冷的瓷砖，在水流声的掩盖下，哭得泣不成声。

接下来几天，沈辞也摸不清两人之间的状态，还是会一起吃饭、看电视，但是两人之间的沉默占据了大多数时候。

在一起的时间里，也只是各干各的事情，离着些距离，不同于往常两人亲密的挤在一起。

沈辞同时也疲于继续的药物治疗和展会，和程秋铮商量手术的日子越来越近了，零零总总加起来十几粒药丸就着水吞咽下去，胃里恶心的感觉愈演愈烈，沈辞本就瘦，病痛的消磨下脸越来越尖，快只剩一把骨头架子了。

和林谦冠吃饭时，林谦冠也劝过几次，每次看到沈辞还没吃几口就停筷子，林谦冠的眉头紧蹙，想让他多吃，却看到沈辞脸色苍白，虚汗直往外冒，是真的身体不适吃不进时才作罢。

面对林谦冠的询问，沈辞只是说老毛病，到冬天就这样了，自己在吃药，餐桌上的菜一直在换口味，像是变着法在试能不能让沈辞多吃些，林谦冠没提，沈辞也知道是他叮嘱过做饭的阿姨了。

沈辞有时候也感到无力，不是饭菜的问题，再好的饭菜也无法让他衰败的胃吃下更多，一桌的菜最终只能浪费，如同林谦冠对他的情谊。

影展的事夏绮一回到安市便去工作室找了沈辞，对影展的事情感到抱歉，是自己事先没有预料到张绍会来这一手，两人计划去联系影展协会的几位高级委员，从中获得一些转机。

连续几天，沈辞和夏绮奔波见了几位委员，拿到了近乎一半的授权书，两人盘算着在这个月末将展览的事敲定下来。

周末一上午，两人就去医院探望了茉月，恢复的情况很好，看到两人来看他，茉月抬起头，伸出舌头温柔的舔了舔沈辞伸向他的手指，看的沈辞眼眶一热。

午饭两人在家里一块吃，林谦冠特地给沈辞煮了小米粥，希望他能多吃一点。

两人吃饭时，林谦冠状似无意地提起影展的事：“特助和我说了影展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找人解决了，以后多吃点饭，太瘦了。”

沈辞听得莫名其妙，不知道影展的事和吃饭有什么关系。却不知林谦冠的视角里，在特助跟他汇报沈辞影展出事时，豁然开朗，将沈辞食欲不振的原因统统归结于此。

“不用麻烦，我和夏绮会解决的。”沈辞到底认为林谦冠并非是自己的“金主”，影展的事情得由自己出面解决，而两人辛苦奔波了一周，也是有十足的把握能将影展拿下。

林谦冠疑惑：“你们打算怎么解决？”

沈辞说：“影展也并非是张绍一人独大，我们只要能拿下七成几位高级委员的授权，他也无权驳回，能直接办影展。”

林谦冠点点头，对沈辞的方案不置可否，犹豫了下，还是说到：“可我这边能更快解决，你们要绕一大圈子不是么？”

沈辞愣住了，听着林谦冠诚恳的语气，自己和夏绮大费周章的努力，确实抵不过林谦冠轻飘飘一句话的功夫。潜意识里自己也知道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却还是不愿意有求于林谦冠呢？

沈辞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坚持是否有些多余的可笑。

沈辞点点头，看着碗里的粥沉默不语，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