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风呼啸一片片,吹得外殿的风铃声声响,寝殿内殿台上的黑色水晶球不知不觉已经泛白一半了。
床上躺着的两道身影相互依偎着,被子被随处丢在一旁。
菲克斯唇角挂着淡淡的笑容,放松的脸庞比往日少了几分冷厉,怀中超乎寻常的滚烫却让菲克斯蹙了下眉,身体条件反射地颤了下,睁开了似在迷离美梦的眼睛。
因为耶加德身体娇贵,老是容易生病,所以菲克斯都养成了条件反射。
菲克斯抬手粗暴地揉了揉眼睛,怀里太滚烫了让他一下子就清醒过来,脸颊蹭了蹭耶加德额头,“怎么这么烫?”
连忙起身将耶加德揽坐起来,脸颊红润的不正常,恐惧与不安瞬间将菲克斯裹挟起来,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遍他身体,烫的手心都出汗,用被子包裹着,往殿外走去,手忙脚乱地找药。
忙活了一通才把药剂喂进去一点点,按理来说,他家乖崽难受生病不该一点声都不吭的,药吃进去也没有反应,整个身体就像是进入锅炉被烧的滚烫后连同意识也烧没了。
菲克斯脸色阴沉,一时之间又不知道是哪出错了,蹭着耶加德鼻尖,拍了拍他背脊,“乖崽,难不难受啊?”
耶加德连往日嗯哼声都不回一个,太过于不正常了。
是睡的太沉了吗?菲克斯的龙息瞬间进入耶加德的体内,一寸寸地探查,并没有任何魔力侵蚀,看上去就像是简单生病了。
菲克斯紧紧将耶加德抱住,抬脚往寝殿走,身上散发出来的龙息一点点覆盖整个宫殿,进到寝殿里他的龙息就开始变得温和,原本因为耶加德生病而躁动不已的杀欲竟然在一瞬间变得平和。
十分有十一分不对劲,这个世界上除了耶加德,再也没有能让他平静下来的东西。
菲克斯扫视了一周,寝殿除去床,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目光很快就落在了那个黑白分明的水晶球上。
快步走过去,他记忆力向来好,这水晶球是全黑的,如今变成一半黑一半白跟乖崽生病有牵连?
因为菲克斯的龙息覆盖,巴格尼和塔塔立马就清醒过来了,连忙跑出来查看,甚至那些居在罗湾王宫的仆人都从睡梦里醒来待命。
整个罗湾特芬都笼罩在阴霾之中,没有耶加德在,菲克斯对于他们那些仆人来说都过于恐怖和害怕。
菲克斯吩咐道:“去把贝拉给我抓过来,还有去看看登记册上谁送的水晶球,把那族的族长也一起抓过来。”
巴格尼颔首,塔塔连忙吩咐那些仆人点着壁炉,将宫殿大门都打开通风。
精灵族的王「莉莉安.森米.巴格利」进罗湾特芬的气息很快就惊醒了睡梦里的莱纳。
莱纳向来是个居安思危的性子,自从接手珀菲里翁后,几乎就把整个珀菲里翁全都笼罩在了视线内,而从精灵族的领地进入罗湾特芬必然会踏进珀菲里翁。
吵醒厄卡修,连忙往罗湾特芬这边赶来,几乎和莉莉安同步到罗湾王宫,王宫内灯火通明,在阴森黑夜里如同一山明珠。
厄卡修还懒着身体靠在莱纳身上,进到王宫后看到趴在菲克斯怀里的耶加德顿时清醒了几分,“怎么了?这么兴师动众的?”
厄卡修松开抱着莱纳的手,摸了下耶加德的额头,蹙眉质问道:“怎么脸这么红?”
菲克斯没有回话,眼神死死盯着贝拉,压着怒火问:“这水晶球,怎么回事?”
莉莉安行礼道:“龙王,这水晶球乃是我族生命树的树心结出来的至圣之物,有明辨心灵之效,在极少数情况下,可以看到他人最纯粹的记忆。”
一股火源朝扑面而来,围困住她们,甚至让她们动弹不得,扼住了她们的命脉,浓重、压抑的龙息如同悬梁在她们头上的一把刀,及其不稳定,“我不想知道这些,我问的是这水晶球为什么会让他生病。”
莉莉安强撑镇定,看了眼桌面上摆着的水晶球,坦率道:“看这水晶球的形态,耶加德殿下应该是梦到了您的记忆,沉浸在其中,这梦若是过于凶险则会影响入梦者的身体状态。”
莱纳温润的脸上多了一抹愠怒,里面的弯弯绕绕可真是恶心,这不就是纯粹来挑拨离间的吗?不管是贝拉陷进去还是谁陷进去都会让龙族折损一位名将!
“什么?”厄卡修脸立马沉了下来,身上散发着龙威压迫着空气,“你说陷入的是谁的记忆?”
原本就无法动弹的他们,生存更加艰难,莉莉安不明所以,只当厄卡修是耳聋脑残没听清,便又回复了一遍:“是菲克斯殿下的。”
厄卡修心里后怕,真是疯了,菲克斯记忆里那么多血腥,是想害死耶加德吗?
耶加德光是一个录音机,心疼菲克斯而病了将近半个月。
不敢想若是耶加德看到菲克斯在斗兽场那些记忆,要怎么办?
菲克斯身体僵硬,抱着耶加德的手都颤了几分,他从来没有想过耶加德会看到他小时候那些记忆,如果不是怎么生病这么严重。
厄卡修他们的胸口都被这重重的石头压着,恐惧一层层地笼罩在他们周围,莱纳抱着厄卡修安抚。
菲克斯喉咙干涸,烫的他心里发麻,“乖崽别怕,我在呢。”
莉莉安下一句颤巍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如坠冰窖,“如果…如果水晶球化作白净透亮形态还没醒来的话,就…就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这原本就是为纯净、纯粹的记忆而打造的,做一场美梦就会给第二天带来好心情,莉莉安也没有想到这水晶球都变化一半了怎么还没醒。
巴格尼蹙着眉头站在一旁,一家四口里只有耶加德殿下善恶分明,维系这和平关系也全靠耶加德殿下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