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后,没等人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像前几分钟那样,自顾自带上了房门。
白徽看着关上的门,几秒后又看向桌板上冒着腾腾热气的餐盒,没来由地想到刚才那句,“总得让你对当下环境产生一点信任感”。
如果说人与人之间的初始信任值是0,那他现在对秦濯的的信任值应该勉强能有5%……或者再高一点,10%。
算了,收回前言,他心道,自来熟也有自来熟的好处。
虽然说是应急类食物,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便,味道反而挺丰富,热量足以补充流失的体力和能量。
也难怪闻起来会那么香。
白徽吃完将垃圾整合在一起,准备拿出去扔,谁知刚一开门,坐在圆桌边聊天的那几人纷纷闻声看了过来。
“诶你吃完啦?”双马尾姑娘舒卯问,“怎么样,味道其实还不错吧?”
白徽点了一下头,看向秦濯,问:“有垃圾桶么?”
“有,”秦濯起身走过来,伸手说,“给我吧。”
“我自己……”
白徽话没说完,手里的垃圾就已经被人接了过去,几秒后落进了远处的垃圾桶。
看着空了的手心,刚才那抹怪异感又像地鼠般倏地冒了个头,紧接着再次溜走。
“那边尽头的房间是浴室,”秦濯指了指走廊左侧,“目前水资源还算充足,你有需要的话可以洗个澡,刚才给你放了身干净衣服在床上。”
白徽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嗯”一声说:“知道了。”
应完后,他回到房间,没过几分钟拿上衣服朝左边走去。
浴室的空间比卧室还要小一圈,也没有窗户,显得光线很暗。白徽进门习惯性拍了拍照明开关。
啪嗒。
没亮。
他无意识轻蹙了一下眉心,又来回按了两下,的确毫无反应。
“对了,刚才忘了跟你说,浴室开关是坏的,”身后蓦地响起一道声音,“挂钩上有一个强光手电筒,你可以用那个。”
白徽动作顿了一下,他垂下手转过来,视线停留在秦濯脸上,片刻后又微微下移,看向地面。
“怎么了?”秦濯问。
“没什么,”白徽说,“我以为幽灵在说话。”
秦濯反应了一秒,失笑道:“抱歉,跟丧尸打交道太久了,走路难免会没声音。”
他抬了抬眉尖说:“这样吧,下次如果再找你,我从十米外就开始拍着手掌过来,这样你总能听见了?”
“……”白徽放了衣服回来关门,门掩上前,他不咸不淡地说,“这种情况还是更适合先找精神科医生。”
关上门后,浴室里霎时暗下来,只有门缝底端透进来一抹微弱的光线。
白徽缓慢地深呼吸了一下,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瓷质触感接触到皮肤的那刻,像有一泵冰冷的血液注入进来,
他闭着眼,想在脑海中抓取一些记忆,可依旧一无所获。
刚才醒来时,他其实算是对这群人说了谎,他并非完全不记得丧尸。
他记得自己在一个面积宽阔的白色大厅里解决了几只丧尸,只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也不清楚自己将要去哪,甚至不明白这些只在影片里出现过的东西,为何会出现在他眼前。
他的记忆就像被人硬生生扯断了一截,两个断点之间空无一物,一旦用力回想,就会立刻像之前那样头疼欲裂。
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体验实在令人不那么舒服,白徽伫立良久,等脑中那抹痛感渐渐退下去,这才烦躁地拍开热水冲了个澡。
秦濯给的衣服不知道是哪来的,同样是衬衫长裤,很干净,但比他自己的稍微宽松一些。
白徽把袖口翻上去随便叠了两下,擦着头发走出了浴室。
然而他刚走出几步,视野里就出现了一双黑色短靴,白徽停下脚步,视线上移,看到了那张几分钟前才见过的脸。
秦濯双手抱臂倚在墙边,姿态倒是十分放松。他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目光在白徽脸上停留了一会儿,问道:“还好么?”
白徽:“什么?”
“你的脸色很苍白,”秦濯说,“按理来讲,刚洗完澡的那几分钟,脸色应该会挺红润的?”
白徽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说:“从小就这样。”
他反问道:“你站这干嘛?”
秦濯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说:“给你拿这个。”
他不知道从哪拿出一个吹风筒,递到白徽手里,又补了一句:“还有就是等你吹完之后,大家一起商量商量接下来的事儿。”
白徽不觉得他们有必要跟一个失忆的人商量什么,但还是“嗯”了一声说:“知道了。”
他拿着吹风筒回到卧室,插上床头的电源,只把头发吹个半干就拔掉了插头。
走到圆桌旁时,苗缇他们几个正聊得火热,叽叽喳喳的,桌上还摆着一把枪和别的什么东西。
而透过窗户,白徽终于久违地看到了外面模糊的景象,原来在下雪。
他停在秦濯右后方一臂距离,本想等他们聊完再出声,谁知前方这人就像后脑勺长了双眼睛,下一秒就转过身来。
“吹完了?”秦濯问。
“嗯,差不多吧。”白徽说。
秦濯扫了一眼他的发尾,语气听着不太赞成:“看起来倒是差得还挺多。”
不过他显然不可能让人回去重新吹,而是拿来了桌上的东西,说:“会用枪么?”
“老大你这话问得,”阙南飞插话道,“在座几位谁不是21世纪的好青年,哪有什么能摸到枪的机会,要不然你还是先教……”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那个年轻人平静地接过了枪。白徽右手握枪,食指搭上扳机,缓慢翻看几秒后,左手拉了一下套筒,手枪发出“咔嗒”一声响动。
然后他手臂往前一伸,枪口直指秦濯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