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穆清归,她与他的账,往后算。
一道道长阶快到云中,逍遥宗最高那处便是长老们所在的大殿。
瞧向那处,秦凝月飞至高空,到大殿外落下,看向金墨色牌匾。
长生殿。
是这了。
走进殿中,看着只有个虚影的地方,秦凝月走上前,将山门外的景象与穆清归的事情都说出,说到穆清归时,她略垂眼,隐去自己历练早已与穆清归相遇之事。
“长老,这便是方才山门处所遇之事。”
“终于来了……”
秦凝月说罢,看着眼前的虚影慢慢变化,很快,一个白衣白胡白发,只是胖得如缸的长老便出现了,他转过身来,道。
“我乃肆平长老,山门之事我们已知晓,这山门阵法,稍后我会集结诸位长老前去再查看。”
“肆长老,我师尊……”
见这长老眼睛弯弯,神色平和,秦凝月忍不住开口道:“莫师叔说他们去了清弦派,现下这清弦派求援,不知师尊他们怎么了?”
“莫担忧啊,莫担忧,诸位峰主的魂灯并无波动,你们小辈不用忧心,我们这些老人还能处理。”
听着肆平长老的安慰,秦凝月也便转而问道。
“肆平长老,向来清弦派便与我宗门不合,那清弦派弟子的安置去处,不知如何安排?”
“清弦派……”肆平长老将手中的白胡子放下,笑呵呵道,“那清弦派弟子,待他休养几日便让他来此,我们还有许多要询他之事。”
“至于安置,先在你峰修养,切勿外传此事。”
“是。”
待长老身影渐渐虚化,秦凝月也便行礼转身,出了大殿。
“师姐!”
刚下长阶,秦凝月便听到了一声急切的呼喊,她抬起头去,只看到从半空御剑,连忙飞下的卜义风。
“师姐,那人不知怎么的,他那剑又疯魔起来,完全制不住,险些把我这桃韵春裳都划破了。”
“别说给他上药了,连近身也不得,我实在制不住,只得来寻你。”
看卜义风扯着自己桃色的外衫,秦凝月闭眼片刻,随后睁开眼道。
“带我前去。”
药云峰。
随着小药童和卜义风进了内院,秦凝月走进院里,只见穆清归那把青冥剑在上空环绕着,剑气凌厉。
“护主吗?”
“若是不想让你主人死,就停下。”
看这盘旋的飞剑不停,秦凝月口中说着狠话,见此剑不停,她正欲祭出灵力剑时,啪,一声轻响,方才还飞着的青冥剑掉落在她手心。
秦凝月抬手,见掌中的剑身轻微颤动,她拂过剑身,待剑平稳,抬手幻化出剑鞘,将剑收入鞘中。
“师姐?”
“无事了,你们继续。”
“嗡——”
见自己这话说完,手中已入鞘的青冥剑又颤动起来,秦凝月正想再说些什么,却看卜义风捞起身旁的小药童,一溜烟跑了出去。
“师姐,药在石桌旁,你喂他吧,我们走了!”
见卜义风转瞬跑远了,指望不得,秦凝月走进屋内,看着昏睡在床榻的穆清归。
“妖物,妖物未尽……”
穆清归还在喃语,秦凝月走上前,第一次认真的去看这个人。
这个一直赖着,跟她针锋相对,又偶尔被迫互相依靠的人。
她记得他的眼,从雨滚过的冷,到彼此刀剑相对的寒
又到偶尔被她逗时,或困惑,或气恼。
不同于他整个人的潇潇竹色,凌厉剑气。
他的脸十分矛盾。
在他少年气的清俊脸庞下,他的唇形很饱满,如桃花瓣,被她的话捉弄时便会气恼的抿起,藏起那淡色。
眉倒是锋利,如远山黛,吸引着人的注意,让人与他交谈时,会无意间又看向了他的眼睛。
怎么说呢,在她看来,他的表情虽细微却明显,总之,让她有时不禁想逗逗他,想看他眼中浮现平静以外的神色。
这或许就是其一。
其二便是,危急之下,他又算是让人信赖的伙伴。
秘境一行,到底真如江归舟所说是她内心所想,还是江归舟所营造假象,亦或是鸢儿说的意识朦胧,她分不清,却又罕见的,不想分清。
她拿起药碗,嗅到苦辣气息,再端起时,看着这昏睡的人,她不禁又想逗逗他。
若是让他醒来,一勺一勺喂他,是不是能看到他因苦药破功的神情?
秦凝月掀起衣摆,坐下,将昏睡的人扶起,他冰冷的体温让她下意识想要把他撒开,却又想到他醒过来的趣味,便将人揽进怀。
她像是抱着小团子一般,轻拍着脊背,输入灵力,轻声道。
“没事,都没事了。”
“清醒些的话,便喝些药罢。”
“……”
没有回应,像是一个冰块,冻起来了,只把她灵力吸收,却无丝毫融化迹象。
“穆清归,若是你再装睡,我便亲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