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固听不见声响,只能看着眼前这一幕。
从伤口涌出的血液像一口小型喷泉,随着他每一次的挣扎,从脖子上的伤口和嘴里,一汩一汩的往外冒。暗红的,闪着诡异的色泽。
到最后,仿佛是音乐已经快到结尾。颤动频率变小了,喷泉的水也小了下去,只留贴近地面的喷口,没有了强而有力的水柱喷出,丑陋的喷口空洞的张着嘴。未干的水痕还留在喷口外围泛着些鲜亮的光,落寞的吐出些无聊的泡泡在地面聚集又破碎。
不是那些人。阿青观察着他。
似乎是见他们一大二小看起来好欺负,过来抢劫的附近的亡命之徒。
屋里没有开灯,窗外的阴影投在床上两个小小的人影身上,显得他们单薄又可怜。
阿青回头看去,刚刚已经入睡的管司宁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瞳孔幽黑,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或者说,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她眼瞳漆黑,静默无声的看着,没人发现她是什么时候醒的,醒了多久。
她应该是感觉到了,阿青想。
转过身走到门口,她抓着在地上死鱼一样不时抽搐的尸体,从头发上把他拽了出去。
尸体拖行的轨迹被鲜血抹出一条断断续续的线索,被从窗帘没拉严实的缝隙里漏进来的光,照的地面像是深深浅浅的石子路面一般。
管固想起他们一路走来的那条破败小路。深浅不一的坑坑洼洼着。一不小心踩下去可能就会崴到脚。
眼前那深色的痕迹像是吸收了所有的光,掉进去仿佛再也出不来。他看着那些深色的痕迹,有些眩晕,彷佛要被吸进去。
——“咔哒”。
那扇门又被打开了。
管固还未从刚刚的眩晕里抽离,就觉得浑身的水分在一个瞬间就要从后背全部渗出。他死死抓着手心里妹妹的手。
推开的门里露出一张脸,是阿青。
阿青处理了尸体和走廊上的血迹,返身回来看看兄妹俩。
她手里拿着从外间沙发上扯下来的沙发布,随手扔在地上,遮盖了房间里靠近门口的那一滩血迹。
擦干净了手上的血,她慢慢走到床边。床上的兄妹俩定定地看着她靠近。
她向他们伸了伸手,示意了手上什么都没有。
然后试探性的伸出手摸了摸靠近床边的管固。见他没有反抗,随后才摸了摸他的头,温和道:
“没事了,是这附近的小偷,来偷东西的,我已经处理好了,”
她努力将声音放缓和:“这个房间现在没什么危险了。但我现在要去外面看看,确保我们的安全。你们就在这里等我回来,不要乱跑。”
管固点点头。
“要是实在害怕,就叫我。”
说着她点了点管固腕间的通讯器。说完,她看着他,等着他的回应。
管固低垂着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点了点头。
“嗯。”
她看了看依旧没什么反应的管司宁,摸了摸管固的头,走了出去带上了门。得抓紧时间。
关上门。
她掏出外套口袋里那把激光刀。她翻转着手里的刀,是一把改装过的激光刀。
改的很粗糙,一看就是自己私下找黑工坊买的便宜货,用来唬人的。
她把刀收好,轻轻靠近门口,打开电子猫眼向外看了看之后,又在门口静默了片刻。确保外面没有人在,推开了门。
站在门口她观察了下周围。看向了对面——门虚掩着。
她悄无声息的靠近。听了听,打开门闪身进去。
“咔哒。”
她带上了门。
*
屋里陈设稀少。
但并不妨碍极简的摆设里拥有极繁的生活痕迹。脏、乱,且差。满地的劣质香烟和劣质酒酒瓶。
似乎是收拾过,但其主人并无家居清洁的天赋。家里依旧乱的人心烦。
身手也差,应该只是个靠凶蛮混饭吃的草包。她想。
她在屋内各处搜了搜,并无其他收获。应该不是从家里那边追来的人。
他们走的悄无声息,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她依旧要小心。
对方只手遮天且心狠手辣。随便砸下一根手指,就能要了他们所有人的命。只要还有疑心,那两个孩子依旧有暴露的风险。所以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
阿青收回思绪,仔细地将屋里重又搜了一遍。依旧没有所获。再三确认无误之后她这才将屋子恢复原样,小心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