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心慈轻轻触摸空中,手指突然被割开一个小口,不间断的流出几滴血。
果然是时空裂缝的力量啊……
“桴桑爷爷——”菘蓝飞快的向湖中心跑去。陷入昏迷的白狐仿佛做了一个噩梦,在她的怀中发颤。
桴桑看着菘蓝,刚准备聊两句,目光就被他怀中的白狐吸引住了。
他的记忆仿佛飘回了万年前,一对男女在树下,怀中抱着一只小小的白色狐狸。他们满心虔诚地将祈福牌挂在树上,男人插科打诨了几句,引的女子哈哈大笑。
怀中的小白狐似乎被笑声吵醒,朦胧的睁开眼睛,从母亲的怀中一跃而下,靠在树边,蜷缩着睡着了。
“她可真是会选好地方啊。”女人笑着说道:“神树大人,那就打扰了。还请让小白在这里睡一会儿吧,回头我们再把他带回去。”
神树微微摇动树枝,落下几片绯色的叶。
是她啊……
桴桑微微感慨。
“桴桑爷爷。”
菘蓝把怀里那只小狐狸往上托了托,声音闷闷的。
“我在山谷边上捡到她的……伤得好重。师父给的保命丹已经喂下去了,血止住了,可她就是不肯醒。”
她低头蹭了蹭狐狸软塌塌的耳朵,毛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渍。
“……我学医才几年。师父说我有天分,可天分又不能当药用。”
桴桑从躺椅上缓缓起身。
足尖落处,水面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旋即平复如初。他朝菘蓝招了招手,面容安宁,像是檐下等一场雨停。
菘蓝吸了吸鼻子,抱着狐狸踩上那片看不见底的水。
一步,两步。
涟漪在她脚下轻轻荡开,又悄悄合拢,仿佛从未来过。
桴桑领着菘蓝走到神树跟前,抬手在树干上画了一道纹。
树身轻轻颤动,水面荡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绯红的叶子簌簌落下,浮在水面,像一盏盏未燃的灯。
菘蓝只觉得意识被什么轻轻托了一下,恍惚间已被拉入另一重天地。
等她回过神来——
眼睛缓缓睁圆。
毛茸茸的耳朵“噌”地竖了起来。
这、这里是……
“神树内部。”桴桑站在一旁,笑眯眯的,“族中小辈历练的地方。本该等你化形满十五岁才准进来,但这小狐狸伤得太重,别处治不了。”
历练?
菘蓝眨了眨眼,若有所思。
难怪族里那些哥哥姐姐成天不见人影——原来神树爷爷这儿就藏着一整个修炼场!还跑什么秘境呀!
“小菘蓝既然来了,”桴桑从袖中取出一片绯红的叶子,递到她面前,“试炼之门,也可以为你打开了。”
叶片薄如蝉翼,脉络间画着一道简拙的纹路,隐约勾勒出一只半阖的眼睛。
“往后只要人在百花谷,将心神沉入这片叶子,便可随时抵达此处。”
——哇哦。
菘蓝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贴身放好。眼睛亮晶晶的,像揣了个天大的宝贝。
桴桑接过她怀里那只白狐,抬手拂过。
一道清光落下。
血迹尽褪,皮毛雪白如新。
菘蓝低头看看自己空空的手心,又看看那光洁蓬松的狐毛——
(明明我也用过净尘诀……怎么就不灵呢呜呜呜……)
一定是功力还不够。
嗯,一定是的。
“小菘蓝先在这儿转转,”桴桑抱着白狐,缓步踏上楼梯,“我带她上去疗伤。”
木梯吱呀轻响。
绯色的落叶仍在水面打着旋,一圈,又一圈。
菘蓝这才有机会仔细地打量着神树内部。
中央是一道螺旋攀升的木质阶梯,泛着温润的灵光。第一层空间开阔,错落摆放着些吞吐雾气的灵植花草,几张藤编的矮榻与蒲团随意搁置,似是静坐悟道的清修之地。一扇缭绕着淡青流光的木门静立墙侧,应是通向外界的出口。
她轻提裙摆,沿阶梯拾级而上。
第二层景象豁然一变——目之所及皆是高耸入虚的沉香木架,整齐列阵,延伸至视线尽头。架上典籍并非凡物:有的以玉简为体,莹莹生辉;有的以兽皮为卷,暗纹浮动;更有竹书自行翻页,发出沙沙清响。浩瀚书海间,灵文的气息如烟如雾,弥漫流转。
“咦……此卷为何灵光朦胧?”
菘蓝驻足,伸手探向一架角某部灰扑扑的兽皮书册。指尖触及封皮时,上面的篆文竟如水纹般荡漾开来,难以辨读。翻开内页,更是空无一字,唯有淡淡的时光气息流转。
“奇怪……先记下位置,稍后请教桴桑爷爷。”
她小心将其归还原位,转向中央那方莹白如玉的石台。台上悬浮着一团清光,光中隐约有符文明灭。菘蓝好奇伸手触碰,清光骤然荡漾,化作数行流转的银白灵篆浮于空中:
【藏经灵枢,守籍侍者。】
【以神识相触,默诵所求经籍之名、类属、或撰者真号,典籍自显。】
“竟有如此玄妙的侍书灵!”
菘蓝双眸发亮,依言凝神静心,将几部医经丹诀的名目以神念传递。只见相应书架灵光一闪,数道或青或紫的流光飞掠而至,轻巧落在石台前,叠成整整齐齐的一摞。
“小菘蓝,在寻什么机缘呢?”桴桑爷爷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苍老温和。
他已从楼上缓步而下,怀中白狐身上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但还是昏迷着,但看起来已经没有那种痛苦感,反而是睡得很安稳,像在做一个美梦。
“你带回去吧。”桴桑道:“在这里也不好照顾她,最多三个时辰,应该就可以醒过来了。”
“好~”
“若有想参悟的典籍,随时可来。三层是试炼秘境的入口,你如今修为尚浅,暂不宜涉足。”老人温声嘱咐,眼中满是慈爱。
“知道啦~对了爷爷!方才见到一部兽皮书,封文难辨,内页空空,这是为何?”
桴桑抚了抚她发顶,缓声道:“功法有灵,亦择其主。你眼下道缘未至,灵文自隐。待你筑基功成、道种萌发之时,再来此地,便能看清属于你的那卷真章了。”
“原来如此!那我先带小白回去,改日再来寻爷爷!”
菘蓝恍然点头,小心抱起白狐,朝老人甜甜一笑,转身踏上那道流转着柔光的木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