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林眼前再一黑一亮。
“各部门注意,有omega在学校突然分化,请各部门人员有序离开教学楼,到通风的操场。”
广播的声音在苍白瘦弱的少年耳边响起。
好热。
好痛。
命运弄人,少年在十八岁这一年,迎来了迟到已久的分化。
没有任何预兆。
少年痛苦的趴在桌子上,闻不到自己信息素的味道,感受不到空气中浓郁的新雪味信息素,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跟着灼烧。
少年手指敷在脖颈上,无意识的使力,分不清到底是这样痛一些,还是分化更痛一些。
医护人员全副武装推开门,看到的就是一个少年趴在桌子上,几乎失去意识,脆弱的腺体被他硬生生抠破,正冒着鲜红的血。
消毒水味刺鼻,少年意识清醒的时候,隐约间能听到病房外的交谈声。
“突然分化的,没有任何征兆,因为分化晚,腺体本来就发育不完全,落了先天的残疾,他又这样……”
“也就是说,哪怕他没有动手,他的腺体也是受损的。”
“嗯。”
“我看过检测报告了,郁桑,98%的匹配度,我想救他。”
“小林已经失去你们当年的记忆了,祁闻野,如果他想不起来怎么办。”
“那我就帮他一辈子,郁桑。”
后面的话少年就听不真切了,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少年体力不支,再次陷入昏睡。
再次醒来时,身边坐着一个跟他年岁相仿的少年。
“醒了?来喝点水。”那人见少年醒了,自然的把插了吸管的水杯送到少年唇边“我是你哥哥请来的护工,我姓祁。”
“护工?”少年喝了水,嗓子不那么沙哑,蹙着眉问他:“你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
“嗯,刚高考完,来医院勤工俭学,如果你需要的话,我还能给你补课。”
“补课?”少年轻嗤一声,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东西“不信。”
“不信比比。”
好巧不巧,两个人都是理科,六套试卷轮下来,太阳从正当空到日暮西垂。
少年被这个“护工”激发了斗志,越做越精神,也没心思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郁林住了一个月的院,每天一睁眼,除了必要的检查、康复锻炼和吃饭,大多数时间都在和这个“护工”做题。
两个人斗的难舍难分,从一开始每天输,到两人不上不下的持平,再到反超。
日子如此反复,有人陪着,少年到也不算无聊。
眼看离少年出院的时间越来越近,出院前一天,“护工”带来了少年最喜欢的饭菜和一个漂亮的小蛋糕。
“恭喜你即将出院。”
“谢谢,这段时间也麻烦你了。”少年张了张嘴,想问他,能不能和他一起回家,反正家里有足够的钱,养两个孩子绰绰有余。
想让这个人一辈子陪在自己身边。
“这有什么麻烦的,来尝尝我做的蛋糕。”
“你亲手做的?”少年由衷地感到佩服和欣赏,拿了叉子,犹豫着开口:“你要不然……”
“护工”听到他未尽的言论,大概能猜到少年的意思,出一个清浅的笑“不说这些,来,吃完蛋糕就趁热吃饭。”
算是婉拒了少年的邀请。
事实证明,“护工”的选择是正确的。
少年的第一个发情期来势汹汹,灼热烧着他的理智,把人拖进最不愿回忆的梦境。
有人再次被遗忘。
少年是靠哥哥的朋友研发的抑制剂扛过发情期的。
少年记不太清楚分化后在医院的许多事,只记得有个对他很好很照顾的“护工”,而且因为那个护工,少年的身体明显好了很多。
第一次发情期过后,少年的哥哥把那个小狗玩偶拿去清洗了一边才给少年送回来,好让少年抱着继续睡觉。
那抑制剂不断更新迭代,少年一用就是好多年。
……
梦境再次戛然而止,这次陷入黑暗后,郁林没有立刻被送到下一场梦境,站在虚空之中,以前疑惑的好多事,陆陆续续的在这些梦里都有了答案。
只剩下一个——“山野”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祁闻野?
虚无的黑暗感知到到郁林的所思所想,四周再次变化。
……
“今天有信吗?”少年躺在床上,目光落在洁白的天花板上,坐在床边的郁桑正在削着苹果,却不是给少年的,而是递给另一边的颜玉成。
“有就拿给你了,我还能克扣你的信不成。”郁桑把洗干净的桃子塞到少年手里,没好气问:“怎么不说。”
“说什么?”
“说什么!”郁桑感觉自己气的脑袋都在冒烟“还能说什么!郁林,你长这么大,谁敢欺负你,你在学校让人欺负了去,要不是你今天生病我去接你的时候你班主任和我说,你还要瞒到什么时候!”
“谁欺负我?”少年显然不理解“我没有被欺负啊。”
少年确实不明白,他性子冷,也不愿意和学校里的人过多交流,也没人来挑衅他或者来找茬,怎么就被人欺负了?
“你班主任和我说,有人在背后说你坏话,给你造谣,取笑你,孤立你。”
“孤立我?”少年闻言笑了笑,插科打诨“为什么不是我孤立他们?”
“好了好了。”颜玉成按下暴跳如雷的郁桑,转头问少年“小林,你看,现在也高三了,这个学校已经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和你哥想着,给你转个校,你不用担心,有什么问题我和你哥都能处理,只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无所谓啊,都一样。”少年啃着桃子“反正我也没朋友。”
少年说完话,很快补充“是在学校没有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