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姑似乎也是第一次应付像香蒲这种“纯傻子”,一时之间也无从下手。大致交代了一些扫茅厕的具体安排之后就将香蒲打发走了。
香蒲按照指示,先来到了仆役房的角落,打开工具房。
一开门,门顶的灰尘就扑簌簌落下,在阳光中上下起伏飞舞着,而接着扑面而来的,是挥之不去的恶臭。香蒲猛地后退!
极其浓烈的气味仿佛热浪一样扑面而来,她在一瞬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感,仿佛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盛满了这种恶臭,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半晌,香蒲才像逃一样地猛地后跳一大步,转身就跑,蹲在一棵树下拼命地干呕着。
这一幕被几个轮完值的仆役看见,幸灾乐祸道:“果然还是外头来的新人,就是该这样好好挫一挫她们全身的硬骨头。”
同伴附和:“以后我们就有好日子过了,要我说,这小丫头片子也怪可怜的。”
“可去你的吧,就你的尿最骚。”
……
两人的窃窃私语传到了香蒲的耳朵里,小猫咪的耳朵尖尖动了动,却再也没有力气去瞧一瞧到底是谁在背后说她的坏话。
她此时满脑子都是刚才打开工具房门时候的惊鸿一瞥——恭桶、草木灰、铲子……每一样物件上面都裹满厚厚的一层黄泥,与此同时还散发出极其具有攻击力的气息。简直不亚于大妖的全力一击。
香蒲觉得自己已经脏了,她已经不是香香软软的小猫咪了。
在树底下缓了一会儿之后,香蒲竟然是直接睡了过去,毕竟她从小就养成了睡八个时辰的好习惯。
兴许是香蒲睡觉选的地方太对了,那副模样太理直气壮了,因而虽然仆役们来来往往,但愣是没有人敢去叫醒香蒲。
直到丑姑回来了。
丑姑一看这人,就气笑了。
她总算知道为何这人才刚来第一天,就能让“孙长老”特地关照了。
香蒲还在睡,仿佛对周遭的一切无知无觉。丑姑取下腰间的长鞭,手腕翻飞,凌厉的长鞭划破空气之声。
香蒲忽然睁开了眼睛,圆溜溜的眼睛还残留着刚睡醒的懵懂,但身体比脑子更加灵巧,一个向右的侧翻,长鞭不偏不倚地打在她原先睡得正香的土地上。
“醒了?”丑姑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香蒲一骨碌地站起来,“醒了。”
“哼,”丑姑的嘴角溢出一声轻笑,“睡得还香吗?”
“不香,”香蒲实诚地表达自己当下的感受,“我饿了,不知道去哪里吃饭。”
“还想吃饭?”丑姑收回了鞭子,刚才她那一鞭没有动用武功内力,只是单纯给香蒲一个教训罢了,“若我在明早看不见干干净净的茅房,你明早就可以去死了。”
语气平淡,就像是在回答今夜吃什么晚膳一般平静。
可香蒲的一身鸡皮疙瘩在一瞬间炸了起来,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丑姑明晃晃的杀意。她是一只识相的小猫咪,立马应声,“保证完成任务。”
丑姑只是斜眼看了一秒,就不再多言。一个低贱的人畜不值得她花费再多的力气了,若是再不识相,明早杀了就是。
也许是睡够了,香蒲这回没有再闹什么幺蛾子了,她老老实实地去杂物房,将里头清扫粪便的工具提了出来。香蒲的化形是个约莫只有八九岁的小女娃娃,而那个木桶却足足有半个她那么高,里头装着大概三分之一的草木灰,丢着几个大小不一的铲子,还有比她高出一个头的钢叉,份量不轻。
若是其他人来拿,可是一件吃力的活儿。但这堆工具在香蒲的手中仿佛是玩具一般,拿起来毫不费力。
香蒲一手拖着钢叉,一手拖着木桶,身形灵活地钻入了夜色之中。
*
香蒲打算从练武场开始清理。
因为在路上不止一个人去催她先去将哪里收拾干净了。即便所有弟子都觉得香蒲的面容陌生,但一瞧见她左手粪叉右手粪桶大摇大摆走在路上的模样,就被她一身英姿所折服,丝毫不会怀疑她是什么可疑人物。
香蒲很快就找到了茅厕,就在练武场的东南角,刚一靠近,香蒲就打起了退堂鼓。
练武场的弟子们大多都是少年和青年,将上衣一脱就露出布满汗液、鼓鼓囊囊的肌肉。背后是熏天的汗臭味,前面是茅坑发酵的味道,香蒲终于忍无可忍,指尖泛起一点灵光,悄无声息地将自己五感封闭。
吁……香蒲顿感神清气爽,看来是暂时得救了。
只是香蒲还没有高兴上一秒,背后就传来一道声音:“你在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