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有片刻的沉寂,然后是慕容夫人的声音,问道:“这是从前家里药书上的‘清血化毒膏’?”
穆金赞道:“姑姑真是辨药如神!”
慕容夫人一声轻笑,似乎想到了什么,过了一会才缓缓说道:“你倒也是出于好心,难得你如此用心,我就收下吧。”
穆金似乎很高兴,又将一匹马也留了下来,请慕容夫人自用。
慕容夫人有些奇怪,“我一个人上山采药,一路高高低低,背着药蒌都难行,要这马何用?”
穆金赶忙解释:“或许某一天姑姑心血来潮,去一趟昌州或者京都,总不能人还未到,就被累得半死,还是得有个驮东西的畜.生代步。这马出自西域,是纯正的汗血宝马,体格健壮,跑得又快又稳,留下也不吃亏。”
慕容夫人轻笑出声,“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体贴了?这一点倒有些象你母亲呢。”
似乎也不拒绝。
穆金见慕容夫人今日特别好客,突然来了兴致。
“姑姑,”他试探着说道,“那我今天晚上就不走了,留下来陪你如何?”
慕容夫人瞥了他一眼,“你想留下便留下,不用找什么借口,我也不缺一只聒噪的小鸟。只是你带了这么多的人来,夜里难免喧闹,扰人清梦。”
穆金一阵懊恼,“我倒是把他们忘记了。罢了,那就改天再来看姑姑吧。天不早了,那孩儿就先告退了。”
慕容夫人只是笑笑,也不强留。目光随便一扫,忽然愣住。
“金儿,你腰间的那块玉佩呢?平常都是玉不离身,今天怎么没带在身上?”
穆金见问,忽然欢喜起来。
“姑姑,那块玉佩让我送人了。”
“送人?”慕容夫人状似疑惑地问道,“那可是你母亲留给你的遗物,你向来宝爱有加,怎么会随便就送了人?”
穆金故做神秘道:“就是因为如此贵重我才要送人的。”
慕容夫人却不等他再说,直接接过去道:“这是喜欢了谁家的姑娘吧?”
穆金被慕容夫人说破心事,心里更是喜不自胜。
“不错,姑姑,我是喜欢一个姑娘,不过还要等些时候,等我哪天去提亲了,再发来喜报详细告之。”
说完欢天喜地地一掀竹帘,拉开门跑了出去。
慕容夫人坐在案前,出神地看着那被晁云遗落的锦囊,晁云从屏风后转出来,她似乎都没有察觉。
直到晁云走到她身旁,看着那锦囊说道:“刚才忘记了收回来。”慕容夫人只是收回视线,轻轻地点点头,也没看晁云一眼便将那瓶“清血化毒膏”丢过去说道:“这个给你,记得饭后服用。”
晁云探手接过,有些莫明其妙。
慕容夫人不等晁云把疑惑问出来,又隔窗指了指系在林边的那匹高头大马,“那匹马也是你的。”
见晁云还在怔愣,慕容夫人淡漠的脸上浮起一丝轻浅的笑,看着晁云突然说道:“金儿喜欢的那个姑娘是你吧?!”
见晁云隐忍着想要反驳,慕容夫人便继续说道:“我说这小子怎么又送药又送马的,原来是心里住了一个人了。算了,你们小辈的事,我也不想多言,随你们自处吧。”
慕容夫人说完这句话,也不需要晁云的回应,便拿了药碗向门口走去。
晁云在后面只得匆忙问了一句:“你真是穆金的姑姑?”
慕容夫人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来看向晁云,慢慢地说道:“我的确是金儿的姑姑。金儿也是个好孩子,不象穆林城那般无情,你不要误会了他。”
晁云看着慕容夫人,忽然说道:“穆林城杀了我的家人!”
慕容夫人站在那里,看着晁云好半天没有说话。
忽然转身向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下来,背对着晁云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和穆林城没有半点关系,我不关心他的事,也不想参与其中。”
晁云刚要说话,倏然听见床里一声轻响,转头一看,春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睁着一双无神的大眼睛,正呆呆地看着头顶的房梁。
慕容夫人似乎也看到了春娘,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走了过去。
“春娘,”晁云担心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春娘目光流转,好半天才象看到了晁云。
“二当家的,我恐怕......不成了。”
晁云听了大惊!
“不是已经吃过解药了吗?怎么会不成了?”
慕容夫人早已抢身上前,将碗放在床边的小几上,连忙探手摸向春娘的脉门。
几个呼吸之后,慕容夫人眉头一皱。
晁云敏.感地看向慕容夫人,心里跟着一晾,却不敢开口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