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①
若不是看过了盛装之下风华绝代的春娘,眼前之人堪堪称得上是绝色。
老鸨看了看晁云,又看了看“梦飞烟”,知道有些事自己不便参与,于是让旁边的小丫鬟换了一个白玉的茶盏,又嘱咐了几句“梦飞烟”,便一掀珠帘,领着几个丫鬟先自离开了。
晁云上下打量着“梦飞烟”只是阴测测地笑,也不说话。
那“梦飞烟”被看得有些局促,上前给晁云恭恭敬敬地敬了一盏茶,然后退后半步小心地窥着晁云的脸色。
晁云拿起茶盏浅浅地抿了一口,扫了“梦飞烟”一眼,突然将茶盏掷在桌上,冷冷地道:“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就自己说吧!”
“梦飞烟”听老鸨说寨主派人来找她,心里本来就发虚,再看晁云这不怒自威的模样,魂都差点飞了,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下来,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一开口便慌张地说道:“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请寨主不要责罚。”
把绿袖吓了一跳!
那声音竟然是个男子!
就听晁云淡淡地问道:“哪里错了?”
“梦飞烟”抖着声音怯怯地说道:“之前一个恩客敬酒,我原有些酒意,便不愿喝.....”
晁云看着她却不依不饶,“还有呢?”
“还有......”“梦飞烟”努力喘了口气,低低地回道:“还有便是员外郎给的五百两银票让我私藏在了袖里......”
说着话,哆哆.嗦嗦地从袖里摸出一张银票,双手递给了晁云。
晁云接过去撇了一眼,收回怀中,慢慢问道:“就这些?”
“梦飞烟”窥着晁云的脸色,回想自己这段时间的行径,实在想不出还做过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也不管“梦飞烟”一脸的怔愣,晁云兀自站起身来走到旁边的多宝阁前,拿起一个玉如意在手里把玩着,余光一瞥,突然看到旁边的琴架上有一个小巧别致的锦袋。
缓步走过去,将里面的东西抽出来半分,一看,果然是慕容夫人做的冰蚕丝的琴弦,连那抹特别的药香都一模一样!
晁云放下琴弦,指尖在琴案上点了点,轻描淡写地问道:“你擅自泄露寨主的行踪,难不成还要其它人为你抵这个债吗?”
说罢,缓缓转身,威严地扫向“梦飞烟”。
“梦飞烟”听了这话突然抬起头,一脸绝望地看着晁云。
“绝无此事,我连府门朝哪里开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而且我扮这个‘梦飞烟’也不过才半月有余......”
“还想抵赖!”晁云一脸怒意地喝斥他道,“你前日对那恩客说了什么?今早寨主的车驾便在清安街口遭了埋伏,还说与你无关?!”
“梦飞烟”身.子一歪跌坐到地上,突然爬过来扯住晁云的衣襟急急地辩解道:“冤枉呀,我只知道每日有送新鲜瓜果的人从永乐坊东侧出入,门上悬着‘刘府’的灯笼,其它一概不知呀!......”
晁云暗自点点头,抽回衣袖,站起身来,不动声色地说道:“果真不是你?”
“梦飞烟”拼命摇头,满脸乞求。
“真不是我,请寨主明查!”
晁云似乎想了想,又看了看地上的人。
“起来吧。我只管来问询,既然不是你也管好自己的嘴,知道不知道的都不要乱讲,知道么?”
“梦飞烟”一愣,没想到穆林城就这么放过了他,转忧为喜,赶紧磕头应下。
晁云不想再遇上穆金,又交待了几句便起身离开了。
绿袖跟在后面看得一头雾水。
等出了“梦飞烟”的府门,马上象个小蜜蜂似的缠上了晁云。
“小姐,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那么怕你?”
晁云就等着她来问!
晁云瞥了她一眼,状似平静地说道:“他们怕的不是我,是一个叫穆林城的人。你别看他们一个个娇娇弱弱,其实都是穆林城养的私兵。”
绿袖瞬间瞪大的眼睛,“养的私兵?”
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晁云点点头,“他们有很多人,各行其事,暗地里做着杀人越货、偷炼寒冰石的勾当。而且还能象‘梦飞烟’这样到处打探消息。放眼整个南楚,也没有几个人象穆林城这般有恃无恐。”
临了,又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这个穆林城不简单呐。”
听得绿袖激动得直搓手!
没想到这才几天的功夫,就让她挖到这么惊人的消息,那管事的公公听了一定会嘉奖她。
“那你怎么知道‘梦飞烟’是男子假扮的?”
晁云道:“脸上抹再多的胭脂,腰勒得再细,那手还是一双男子的手,如何变得纤细如水葱似的?何况他虽身材窈窕,却步履沉重,哪象一个轻盈的妙龄少女?”
绿袖仔细回想了一下,好象的确如此,难怪“梦飞烟”的手一直藏在袖子里,将露未露,以为是风情使然,原来竟是李代桃僵。
“小姐,那你是怎么知道‘梦飞烟’做错了事?”
“我当然不知道,不过这种纸醉金迷的地方,总会让人心生浮躁,不用去问,只要一诈,他们自然就会原形毕露。”
“那你这块玉牌是哪里得来的?”
晁云莫测高深地一笑,“自然是有人送给我的......你问够了么?!”
绿袖见过嬷嬷被骂,只吓得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言。
但是她实在是太兴奋了,恨不得现在就跑去宫里,把今天听到的一切都向那管事的太监好好述说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