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九风转头看了看晁云,不动声色地问道:“若我是北齐的人,你将如何?”
“那就要看你做了些什么,如果象抓走孙良他们的那些北齐混蛋,那我绝不轻饶,见一个杀一个!”
燕九风一顿,忽然抚扇一笑,“二当家的倒是爱憎分明,殊不知北齐和南楚原本就是一家,也许你祖上也是北齐的人呢。”
“我虽父母早逝,倒还记得自己生在哪里。倒是军师,什么时候对北齐存了这姑息的心?”
燕九风摇摇头,“若非前朝战乱,人们流离失所,兄弟们也不会纷至沓来,聚到了雪狼寨,成就如今的气候。以己推人,北齐也有很多无辜受苦的人,为什么一定要把对方看成仇人呢?”
晁云一哂,“人不伤我,我不伤人。人若伤我,我必除之!你的那些家国大义、仁义道德,等什么时候你夺了北齐皇帝老儿的皇位再来说吧。”
燕九风却看着她半天没有说话。
“怎么了?”晁云转头看向他。
“二当家的,”燕九风挺直了腰身,极其认真地说道,“你知道么,人在说话的时候,身上都会笼着一股气,你越激动,身上笼的这股气就越明显。”
“气?”晁云没明白,“什么气?”
燕九风似乎想了一下,最后抚着扇柄,一挑眉,非常诚恳地说道:“.....戾气!”
燕九风说完,也不管晁云是不是又瞪起了眼睛,转身向另一条山路飘然而去。
两个人从北到南,又从南到北,围着雪狼寨走了一圈,并没有发现穆风寨的人隐匿的痕迹。
晁云最后跃上一棵大树,手搭凉棚,举目四望。
“二当家的可有什么发现?”
晁云摇了摇头。
燕九风也随之飞身上树。
“这可有点不寻常,”燕九风说道,“如果要在十五日夜里偷袭,现在就应该有些动静,不然从穆风寨到这里要走一天一夜,远路奔袭,最是兵家大忌,至少得留些休整的时间.....”
正说着,晁云突然指着远处叫道:“你看那是些什么?”
燕九风来到近前,顺着她的手指望去,赫然发现山谷的对面有几丛奇怪的矮树。它们看起来井然有序,而且整齐划一,如果不注意,仿佛就是天然长成的一样。
今日有风,并不狂烈,而对面的矮树却在不断地抖动着,就象有人在树下不停地摇撼。
过了一会,那矮树旁边突然冒出来个黑点,转瞬又消失在树影里。
“是穆林城的人吗?”晁云盯着那早已消失的黑点,眉头轻皱着。
可是距离太远,想要看清山谷对面是件非常费力的事。她不由自主地探出身去,倾身向前一踏,这才惊觉自己还站在树上!
身.子骤然悬空!
她本.能地伸手向旁边一抓!
燕九风也在向对面望着,突然发现晁云从身边滑了过去,情急之下也来不及细想,急忙探身一捞,捞着了晁云的腰,反手一把将她扣回了树上!
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燕九风喘着粗气看着晁云,晁云也正惊恐地看着他,手还僵在半空。
“二当家的!”他一抬头,猛然从晁云澄澈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一张失真的脸。
心里倏然一惊!
想要说的话忽然就忘记了要怎么接下去,有心退后半步,可是身后又退无可退,一时情急,干脆一个旋身,从树上飞落下来。
晁云心有余悸地看了看四周,平复了一下,也跟着从树上跳下来。
“多谢出手相助。”
燕九风“忽”地将玉扇展开,低垂眼眸轻轻摇了摇头,淡笑道:“在下只是碰巧在旁边而已,二当家的客气了。”
晁云也不拘泥与此,“军师刚才在树上看出了什么?”
燕九风略一沉吟,“虽然穆风寨在我们东南,按说应该从南面进击,但从这里的山谷穿过来,其实才是到雪狼寨最近的路。我们之前设计防守,看来果然不错。穆林城远道来袭,必然有所准备,这一仗,不好打呀。”
晁云道:“既然不好打,当初为什么还要设计引他来战?”
“因为从地势上来讲,我们位于高处,山寨又在北面,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即可牵制他南下发展,又阻去了他北上之路。你说,这样一个存在,穆林城会与我们和平共处么?就算我们不去动他,他迟早也会把我们拔除,我们不过是先下手而已罢了,先下手者,总还占着些先机吧。”
“军师,你想过没有,若这一仗败了,将会怎样?”
燕九风沉默良久,目光凝向对面的崖壁,“雪狼寨虽非我故土,但与我羁绊颇深,若真的败了,我便和二当家的重整旗鼓,戒骄戒躁,再把它从穆林城的手里夺回来!”
“你有几成胜算?”
“一成也没有。”
晁云忽然看向他,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布满疑云。
不等晁云问出来,燕九风就接着说道:“你也去过穆风寨,你觉得他象普通的商人吗?”
的确不象。
燕九风展颜一笑,“所以我们只能以逸待劳,攻其不备,一鼓作气,以奇制胜!”
晁云想了想,“寨中留守需要很多人,我不过是去假装攻打穆风寨,可以少带一点人手。”
燕九风摇摇头,“二当家的,依照之前的设计,一切皆可见机行事,假的有时候也可以变成真的。你身边跟着的人不能太少。一来为了迷惑穆林城,二来万一穆风寨真的倾巢而出,那我们就绝不能给他反手再来的机会!”
晁云看着他,一时竟无法反驳,心里想:黄天霸倒是没有看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