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是一愣!
“二当家的,我们不守在这里?”
“不守!”
“不等后面的兄弟来?”
“没有兄弟要来!”
众人不明所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刚打下来的战利品,就这么放弃了?!
没有道理啊!
眼看着晁云急急地往大门的方向奔去,众人也只好按下心里的疑问,跟在晁云身后,牵着几个匠人,一路来到了影壁。
郭郊眼尖,在人群中突然指着前面突兀地问了一句:“二当家的,我们要烧了这个寨子吗?”
晁云正想着心事,听了这话急忙绕过影壁,抬头一看,大门处果然燃着几堆柴火,正烧得旺盛,旁边还堆着一些莫名其妙的爆竹。
晁云心里一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火堆突然爆裂开来,一簇簇的火焰象炸开的烟花,瞬间向四面飞溅开来,飞溅的火花又点燃新的爆竹,接二连三的爆炸开来。
人群一时间躲闪不及,被炸得狼狈不堪。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快跑!”
人群象受到了惊吓,乍然散开。
等这波爆竹燃完,烟雾散尽大家再一细看,刚才和他们走在一起的匠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跑得一个都不剩。
“糟糕!”晁云愤然说道,转头叫上郭郊等人,“中计了!快下山!!”
“二当家的,那些匠人跑了,不去抓回来吗?”
“来不及了!”晁云一边往寨门跑,一边从怀里取出另一只爆竹,随手点燃,向上一举,结果那爆竹在最关键的时候竟然只在晁云手里“嗤嗤”窜了两股白烟,便蔫头耷脑地没了生气。
晁云等了半天不见冲天的回响,举到眼前再一看,原来是那爆竹浸了汗水,变成了一只哑炮!
晁云的冷汗瞬间便流了下来,她只得大声地对后面的兄弟喊着:“快点跟上!先出这寨门!!”
这话音还没有落地,风中突然传来一阵轻狂的大笑!
“哈哈哈!!......”
不远处的寨门被缓缓拉开,火光明灭处是一排提着大刀的黑衣人,一眼扫去,足足有二十几个,拥着当中穿着黑色罩袍的穆金。
“二当家的,”穆金笑意盈盈地说道,“我早就说过,这个寨子是空的,你喜欢,尽管拿去!现在总该信了我吧?”
晁云盯着眼前的穆金,又向崖壁的方向望了望,轻哼一声,“我就说为什么要把宅子建在这么一个诡异的地方,那面崖壁果然有问题!既然你敢跑出来,那我也就不用客气了!”
说完也不再废话,扬手撒出一把铁沙,接着挺剑便刺!
穆金退后一步,旁边的黑衣人迅速将他护住,穆金在人群中笑得更加肆意,硕大的斗篷被风鼓起,象一只危险的大鸟。
“二当家的,别说我没提醒你,以少胜多这种事,可能会有,但也只发生在说书先生的臆想里,眼下你最紧要的,恐怕还是自保吧?”
说完抬手一挥,四个反剪双手的人被狼狈地推到了晁云面前。
“二当家的!”几个人同时出声。
晁云挡开对方的攻击,跳开一步甩脸一看,竟然是守在两道山门的兄弟。
心里不由一惊!
见晁云不说话,穆金又得意地说道:“是不是有点失望?看看这四周,你们已经被围住了,‘请君入瓮’这道菜已经酝酿好久了,二当家的,这味道还合你的口味吗?”
郭郊按耐不住,瞪起眼睛,刚要提刀上前,却被晁云抢了先。
“住口!穆金,我刚才没放尽你的血,已经是仁之义尽了,你到现在还不知感恩,反倒在这里胡言乱语,信不信我现在就废了你!”
穆金哼笑一声,“二当家的,那可对不住了,你们这些人恐怕一个也别想走出这道寨门!”
“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不等穆金再说话,晁云抢前一步,提起“赤月”,冲着穆金便劈了过去!
身后的兄弟们早已按捺不住,见晁云动了手,那还等什么,个个瞪圆了眼睛,如虎狼般扑了过去,刀光剑影中,与穆金的手下混战到了一处......
震天的喊杀声、不顾一切的较量!
穆金身前的几个黑衣人将晁云缠住,遥遥的,晁云看到穆金隔着人潮冲她肆意地笑着。
“二当家的,别说我没提醒你,你还是快些......”她只听到这里,周围乱成一团,她左抵右挡,穆金又说了什么,她完全没有听到。
再一抬眼,就看见穆金被簇拥着,一路退进了那个有暗道的别院中。
正在这时,山间骤然刮起一阵大风,树木不堪蹂躏,在挣扎中摇晃不已,屋顶迷起片片烟尘,从更高远的地方隐隐传来阵阵轰隆声,象是天边的雷云,又象山要崩塌,大地都跟着颤抖。
晁云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劈开一条血路,飞身跳进别院,冲进书房再一看,屏风被挪开,暗道赫然在目。
只是哪里还有穆金的身影?!
没时间再容她思量!
回身扫落一个黑衣人,跳出去又劈开缠在郭郊身前的一个,急急地对他说道:“这里马上就要被水淹了!来不及下山了,赶紧让兄弟们进书房里的暗道!”
郭郊正打得兴起,没听明白,回身问晁云:“哪里要被淹了?”
“这里要发水了,快让兄弟们进暗道!”晁云一剑劈倒一个偷袭的黑衣人,高声冲他喊道。
郭郊这下听明白了,吓了一跳,赶紧抖起精神扯起嗓子就冲人群喊了起来:“兄弟们,要发水了!快进暗道啊!”
可是那些还在缠斗中的人们只顾着眼前,都打红了眼,也没听清楚郭郊到底喊了句什么——发水?反水?!
“去他娘.的,什么水不水的,先把眼前这堆紫皮蒜劈了再说!!”
不消一刻钟,地上已经不分敌我躺倒了一片,昏天黑地中,歇斯底里的叫喊声几乎压过了山顶越来越近的轰响。
晁云瞅准了机会,趁机解开被绑的兄弟,对郭郊急急地喊道:“来不及了,快叫兄弟们进暗道!快!!”
就在这时,整座山忽然一震,好象要裂开了一样,突然从对面的崖顶冲下来一道湍急的水流,还没等人们看仔细,再一眨眼,它就变成了一条宽阔混浊的水瀑,淹过竹林游廊,直奔人群而来!
这巨大的变故终于打散了人们的斗志,有人竟然不知所措地愣在了当场,被旁边的同伴一把扯走。
“山洪爆发啦!快跑啊!!”
晁云直到这时才看清,那二十几个黑衣人其实只有十个人在这里抵挡着他们,听到这声喊,眨眼间便跑得不知所踪。
“二当家的!......”
“快跟上他们!”
晁云大喊一声,提着“赤月”先自追了上去。
书房里早已一片狼藉!
木雕正慢慢归位,暗道口上面的石板同时也在慢慢合拢。
晁云一惊,飞起一脚将木雕连根踹起,卡在了暗道口上,后面的人这才陆续涌进了暗道。
窗外猛然传来一声山崩地裂的巨响!
隔着破败的院墙,晁云看见泥水伴着沙石摧枯拉朽般地倾轧下来,足足有几十丈宽!
穆风寨里一时间飞沙走石、凌乱不堪,将这好好的一个寨子顷刻摧毁、碾碎,卷起的残枝断木、屋顶画栏,转瞬便将那些沟沟坎坎淹没,一路咆哮着,发着震耳欲聋的轰响,奔涌而下,直向遥遥的山脚而去。拖出来几条长长的泥水之路,象八爪鱼的触手一般,狂挥乱舞,燥动不已。
眨眼的功夫,那些书院游廊、玉树修竹就被毁得满目疮痍、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