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九风也看着谭忠,“你从坟墓里爬出来后还是决定回到穆林城身边,你一定也知道这假死的药里有玄机,所以你想去问问穆林城,而穆林城也没想到你会活着回来,但他一定给了你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让你去掉戒心,可能还允许你进.入最机密的制毒机构,只是你找到的所谓的解药,其实是穆林城放在那里的青花毒。其实他一直在防备和害怕你知道真相,之所以当初没有对你下手,只是因为他内心纠结,即以为你不足以造成威胁,但又对你撒了谎,无法自圆其说,又不能放任着结义兄弟的遗孤不管,所以才将你收在身边。我说的对吧?!”
谭忠的眼神转向燕九风,好象有很多的话想说,却一句也说不出,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燕九风看着他,郑重地说道:“你不用担心,穆林城跑不了,就算他藏进了地下,我也要掘地三尺把他给挖出来,给那些和你一样被蒙蔽的人一个交待,让那些受苦受难、孤苦无依的人重返家园,过上平安喜乐的生活,幼有所依,老有所养,我向你保证!......你安心上路吧!”
晁云低下头去,看着谭忠越发涣散的眼神最后越过燕九风,虚虚地望向高远的蓝天.....
那泛灰的脸上随着燕九风的叙说渐渐浮起来一个缥缈的笑,眼里的光彩却慢慢暗下去,暗下去,轻轻地颌上,将一切悲欢过往都凝进了那个笑里,微微侧着头,只仿佛春夜做了一场美梦,让人迟迟不愿醒来......
晁云看着晁功绩怀里的谭忠久久不愿说话。
燕九风叹道:“谭忠从雪狼寨跑出来,十五日晚上又没有按预定计划放火,穆林城一定很恼火,他当然不相信那是我们从中作梗,只以为是谭忠被我们收买,想假死以逃脱罪责,所以他当初就做了两步设想,如果谭忠完成任务还则罢了,如果谭忠想假死逃生就直接断了他的生路。谁承想谭忠命大,硬是从坟墓里爬了出来。他应该不相信是穆林城下的毒手,也想从穆林城那里找到解药,但就是这样,穆林城才更加忌惮和害怕,所以也不可能让谭忠活着,一定会除掉他。可惜他又上了一次穆林城的当,不仅没找到真正的解药,还把自己的命断送掉了。”
晁云看了一眼燕九风,突然插言道:“谭忠把‘蚀骨丸’解药的方子告诉我了。”
燕九风突然看向晁云。
晁云好象没有看到燕九风眼里的疑惑,兀自将那药方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
临了看向燕九风道:“在山上的时候,你是不是就知道赵忠就是谭忠了?”
听见晁云如此问,燕九风不觉恍了一下神,却摇摇头道:“那时只是怀疑,还不确定,是他这次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身中剧毒却不自知,我就把一切都想通了。”
“怎么这么巧,你身上正好带着‘青花毒’的解药?”晁云又问道,“难道你知道会遇到谭忠,而且知道他会中青花毒?”
燕九风眨了眨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似乎想了一下,忽尔对着晁云无奈地一笑,道:“想不到师妹竟然如此崇拜我,可惜我不是神仙,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不过要说这‘青花毒’的解药嘛,其实是为师妹你准备的。”
晁云一愣,忽然想起之前在山上养病的几日,虽说中毒不深,但到底伤了中气,燕九风随身带了解药,可能是在担心她下山心急,唯恐再有什么差池。
“可惜就算有了解药这中毒的人还是死了。”
“谭忠自己知道,他这毒已经随着经脉流遍了全身,这个时候就算服了解药也晚了。不过我没想到的是,他会把‘蚀骨丸’解药的方子记下来。”
说着话,燕九风看了一眼晁功绩。
晁云也接过话说道:“他怎么知道你身上中了‘蚀骨丸’?”
晁功绩和燕九风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晁云,垂头对着怀里的谭忠叹道:“你别忘了,他可是名逊遐迩的‘花细’,但也可能是穆林城想假借他人之手害人,不管怎样,谭忠这样做也是想抵消罪责吧,倒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只是可惜了......”
晁功绩转身对晁云道:“云儿,谭忠给的这方子里有一味是附子,而且超出了寻常的药量,你没记错吗?”
晁云仔细回想了一下谭忠的话,然后非常肯定地点点头。
晁功绩煞有介事地说道:“那就奇怪了,中了‘蚀骨丸’的人本就内盛,如果再用附子这种大热的猛药,不是抱薪救火么,只怕这火泄不出来,反倒烧得更旺了吧?”
“或许这是以毒攻毒?”晁云道。
“我只怕这又是穆林城的一个诡计。”
“这药方得的也确实有些蹊跷,怎么会这么凑巧!”燕九风突然插言道。
晁功绩点点头,垂眸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这方子太过凶险,不能随便尝试,等我回去再问一问许晋。”
说着话将谭忠放下,抬头环顾了一下这荒弃的园子,叹了口气道:“谭忠到底是没能走出自己的困境,既然他终于此地,就让他睡在这里吧。”
说罢站起身来,找了一处合适的地方刨开一段土,将谭忠浅浅地埋了。
晁云劈开一根粗木棍,用剑尖刻了“谭忠之墓”几个字立在坟前,算是帮他完结了身后之事。
“谭忠死得太惨了。”晁云说道。
“他到最后也算得到了一丝安慰。”晁功绩在旁边说道,“因为他看到了他父亲。”
晁云不明所以,“父亲?”
“对,”晁功绩肯定地说道,转头看着燕九风脸上的面具,“这张面具做得很象那个死去的谭铎。”
晁云非常意外,“穆林城扮成谭铎做什么?”
谁知道呢?
“也许就是想给谭忠一点安慰吧,好让他死心塌地为自己做事。”
几个人站在谭忠的坟前静默了片刻,看着那墓碑低下的石块上的湿气慢慢散去,变成一片苍白的水痕。
没有时间再耽搁下去,三个人正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突然激射而至,晁云只用余光判断方位,便随手抓起一块石子丢了过去。
随着“当”的一声脆响,再一看,地上陡然多了一支短箭!
三人同时吃了一惊!
晁云抢前一步,“呛哴”一下抽.出“赤月”,将晁功绩和燕九风护在身后。
“什么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