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遥许牵住他的小指,轻轻揉了揉,是谓安抚。
褚青台顺手就搂紧了她,脑袋搁在她的颈窝处。不成想,外面,很快便传出了其他动静。
堂外有人传信,正事要紧,姜遥许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扬了扬她的下巴,示意他赶快松手。
褚青台脸色更差,心不甘情不愿地缀在她身上。
姜遥许面色不变,受着他这状似不经意间靠山压过来的身形,顿觉好笑,“怎么?腿瘸了?”
“念着点我的好,不好吗,小娘子?”褚青台郁闷道。
“不想起?”姜遥许语气轻快。
“你说呢?”他闷声道。
就是不起……
姜遥许早已看穿他,眼中含笑,褚青台抬起头撞见她脸上笑颜,眨了眨眼,看得出了神,随即感到脸上一阵柔软。
极轻极浅,蜻蜓点水惊鸿一掠,似一片花瓣轻轻柔柔落在水面,落花裹着浪花轻轻游转。
可怜他在战场上虎虎生威,一杆长枪白刃进红刀出,能把敌人直接捅个透心凉,他人难有近身的时候,可一到姜遥许这儿,她便是亲完了,他都尚且来不及反应。
像个毛头小子……
可他分明已经成了婚,是她的夫郎。
他想讨回面子,但姜遥许早趁他愣神之时,睁开了他的怀抱,她走出屋子,向外院门口走去。
褚青台摸了摸自己的脸,唇角轻轻扬起,心里似荡漾的潮水,起起伏伏,一浪高过一浪,但一想到外头有人,嘴角便又下垂,他收起了笑意。
姜遥许走到院门口,便看到一个眼熟的老仆人。
而今两鬓添白霜,上了年纪,看着依旧精神矍铄,他是君舅身边勤恳侍奉数十年的老忠仆——何老丈,从前府中的家丞。而今他的出现,当是顺了君舅的意思。
“少夫人安,老奴此次准备仓促,造访多有打扰,还望夫人见谅, ”何老丈跪下行了礼。
“老丈何须如此,”姜遥许令一旁侍候的仆从扶起他,“今日前来,不胜欢喜。”
何老丈恭恭敬敬,“家君将要归京,但还未至,尚且不便前来,闻将军大捷而归,特遣老奴率先来此贺喜。”
姜遥许微微点头,而身后紧随而来的褚青台,闻言冷嗤一声,“派你来贺喜?他又存了什么心思?”
他夹枪带棒,语气夹杂刺人的锋芒,不给他那个名义上的生父半分脸面,开口便仿佛要将人扎得个浑身是孔。
时隔许久,何老丈见到他也不禁头疼,无奈道:“郎君误会了,为庆贺郎君大捷归来,贺喜的礼,现在都在外摆着呢。”
褚青台毫不领情,没有丝毫触动,冷冷看向何老丈。
“送礼?这老东西事儿可多,如今轮得到他来送贺?让那老东西可别假惺惺的了,他打了什么算盘?”
姜遥许见状,向他轻轻摇了摇头,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平和出声,“鸣阙,慎言。”
褚青台见她开了口劝说,神色稍缓,闭了嘴,但脸色还是难看。
何老丈微微松了口气,索性转过身,向着好说话的姜遥许解释。
“家君自然真心为郎君感到高兴,其次嘛……”何老丈摸了摸胡子,犹豫一番,“此外确有一事,恐怕要麻烦……”
褚青台随意转了转手腕,冷笑一声,“我就知道这老东西不会安什么好心。”
姜遥许淡淡瞥了他一眼,他顿时收住剩下的恶声恶言。
何老丈正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表述出来,以免又被郎君冷嘲热讽,不等他想好措辞,姜遥许已经听到一阵清脆悠扬的悦耳笑声。
由远及近,伴随轻扬的脚步声渐渐变大,姜遥许下意识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处。
原来是两个孩子,一前一后,前面那个从屏门外探出身来的小女童,一对双丫髻,钟灵毓秀,可爱惹人怜。
她见着姜遥许,大大的湿润杏眼一亮,小跑着一下子扑到姜遥许身上,张开双手。
“漂亮姐姐,我们又见面了,”余穗满惊喜道。
姜遥许见到她的瞬间,心神豁然明朗。
穗满……此前她们有过一面之缘。
而一旁的何老丈也没想到这小姑娘和少夫人会相识,不过这倒也正合心意。至少,看样子,少夫人应当对他们并不排斥。
此时,那落在身后的小少郎也已行至几人跟旁。
他年岁小,但举止风度俨然有了贵气,他向着姜遥许褚青台一一行了辑礼。
何老丈恰于此时灵活开口介绍:“这位少郎,是老夫人兄长的遗腹子,而今他们离世,留下他和穗满两个孩子相依为命,他们无人照料,家君不忍心,便把他们接了过来。”
“那老东西倒是好心,那就自己养啊,带过来干什么?”褚青台对此嗤之以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