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就垂首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上姜遥许的脖颈。

他控制着力道，不轻不重，咬得并不疼，反而用尖牙轻轻抵着。

姜遥许感到脖子上一痒，下意识轻轻摁了摁他的脑袋。

褚青台不满地抬头，“干什么？”

“你跟一个孩子争风吃醋？”姜遥许神色从容，不疾不徐开口。

没等来自己想要的服软，褚青台火气蹭蹭蹭往上涨，咬得更重了些。

“你完了，”他又咬了咬她的皮肉，声音含糊。

他一掀被子，盖在她身上，他紧随其后也钻了进去。

按照以往的习惯，姜遥许现在早该安寝了，鉴于三年不见，她便对他多了些宽忍。

但容忍总归有度，眼下她忍着他胡闹了一晚，她终究还是忍无可忍。

姜遥许抬腿踹了他一脚。

褚青台伏在她耳上，阴森森开口，“你敢再踹一下？”

她回以冷笑，顺着自己的心思又往他的腰部狠狠踹了过去。

褚青台人都被踹歪了，他回过神，气笑了。

“你等着。”

“今夜你不哭出来，我都不姓褚。”

……

翌日，姜遥许昏昏沉沉，头昏脑胀，她艰难从床上撑起身，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她闭了闭眼，脸上覆满一片冷湿的凉意，指尖轻轻拂过眼角，她拭去湿润未干的泪。

榻上余温尚且温热，不见其人，但她知晓他在何处。

姜遥许轻倚床头，待缓过劲来，终于起了身。

她随手捡起地上散落的外袍披在身上，缓缓挪到窗边。

“咔嚓”一声。

屋外清润的和风似夹杂雨过青苔的清新，透过窗，揉开姜遥许微凝的眉眼，她微微仰头，丝丝风声从不远处传来，呜呜咽咽。

那是尖锐的风啸破空声，一剑一式，似飞鸿流雪，剑尖裹着风旋飞沙，峥嵘断风骤然回响，直至剑抵长空，若瀚海拔地而起。

手中长剑似流霜银花，舞剑之人身影若惊鸿孤绝。

姜遥许忽觉脸上湿润，她抬手，指尖沾泪。

情难自禁，清泪不自觉滴落。

她太久没见过他，终究难以自抑。

自嫁与他为妻，除却他外出行军打仗，二人几乎不曾有过离别。

可一朝他身死，数不清的日日夜夜，她睁眼即他挡在自己身前的场景。

长剑贯穿胸口，胸襟大片大片浸血，源源不断的血流倾泻，她连捂也捂不住。

直到最后，双手满是淋漓的鲜血，满眼，触目惊心的斑驳血迹，伴她无数个不眠之夜。

一道劲风划过，带起微凉的涟漪，少年冷着面，踏风而来，用剑柄抬起她的脸。

他打量着她那张沾了清泪的脸，皱眉。

“小娘子，怎么又哭了？”

姜遥许抹去泪，默默转过头，发丝轻轻垂落于肩，语气平静，“没什么。”

“骗鬼呢？”

褚青台轻哂一声，双手抱剑懒洋洋倚在窗前，身体一大半微微向她倾斜，他探进窗，手下扣住剑鞘，在窗沿上轻轻敲了敲，铃铎声铿鸣，清脆响亮。

“真要没事，你能哭成这样？”他揶揄的目光一一划过她凌乱的发，清怜的脸，狼狈的泪水，“都快哭成傻子了。”

他眼神审视，慢悠悠开口，“我早就看出你不正常了，说说，从昨日到现在，你怎么一直都心不在焉?”

姜遥许哑口无声，缄默未语。若说她是重生而来，那岂非惊骇的诳语？那该是话本子里才有的所谓鬼神之论，说出口又岂有人愿意相信。

何况，她暂且也不知晓该如何与他解释。

若她眼下随意胡诌诓骗于他，恐怕加重他的疑心，不如不谈。

褚青台见状，眼神生变，语气艰涩起来，“你昨日那些话，莫非还是真心的？”

姜遥许意识到他这番浮想联翩想到了不该想的地方，她摇摇头，“你少想那么多。”

她微微垂眸，语气有些虚无，轻轻的，化作一缕轻烟，“我有些累了。”

姜遥许都这般说了，褚青台当然也不愿意逼迫她，暂且不再追究那些，他单手撑在窗沿上，翻窗进来。

“有门不走？”她往后退了一步，冷不丁开口。

褚青台朝她走了过来，漫不经心道，“就不走，不乐意也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