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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气爽,金桂缀枝,一夜香满楼,午后人暇,墙角荫下,当有懒倚枝头的闲人在此。
姜遥许适才从屋中走出,一阵抖落的桂雨迎头而来,她下意识闭了闭眼,一时间,满袖盈满馥郁的芬芳桂花香。
她睁开双眼,漫天花谢花飞。
“褚青台。”
清越的声音伴风起,裹着一丝桂花的甜香。
庭中有桂树,一簇一簇的金黄桂花压枝,枝头下,少女一袭轻衫单薄素丽,她抬起头,透过这遮掩视线的落英,看向那树上的顽劣之人。
“你给我下来。”
三日不见,归府不久便来捉弄人。
“小娘子,你真是一点都不解风情,”褚青台从这话里听出她要找他麻烦,眼角稍弯。
不等她给出反应,树上没了他的身影,再回过神,他就已经来到她跟前。
褚青台迎面而来,卷起地上微风,更让这花香气愈发浓郁,他终于停住,二人此时却已隔得极近,不过咫尺之距。他弯下腰,额头轻轻碰了碰她脑门,“想我吗?见到我,就不能说点贴己话?”
姜遥许被他磕得眉梢轻扬。
她望着他的眉眼,细细打量,看久了,久久不曾翻涌的记忆再度席卷,喉间无端哽咽。
不会不想。
也不会不关心。
“这些时日,可安好?”姜遥许心生恍惚,轻声道。
褚青台闻言不禁一笑,眉眼间的疲倦消散,他侧头,抵上她的肩。
这几日,他都在忙于处理齐孝由一事,而今姑且才算作平息,他虽嫌麻烦,可这一点,他到底还是不能完全顺从自己的心意。
想到他与姜遥许整整三日不见,他双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抱起搁在自己的臂弯里。
姜遥许落在他怀里,仰起脑袋,正好赶上褚青台低头埋进她的颈窝,缠绵留念地轻轻蹭了蹭。
“先前安好不了,现在可不就行了。”
漆黑的墨发铺在她的脖颈上,泛起起一丝丝痒意,仿佛圈圈涟漪,点滴细小雨滴的动静,不疼却也不太能忍。
很难说,他是故意而为还是有意而为之。
姜遥许攥住他头顶的发根,但很快就放轻了力道。
她虚虚捧起他的脑袋,垂眸。
“很累?”
算不得多累,只是那些朝臣,大多令人生厌,看了觉得作呕罢了。
但能得她爱怜的机会摆在眼前,触手可及,他哪会是不要的人。
他腻歪地贴上她的颈项。
“嗯,那些人实在是麻烦。”
事可真是多。
褚青台冷哼一声,“那些什么羽林卫,奉的是谁的旨,都已明了,而今结了案也不会怎样,找的不过是些顶罪的罢了。”
“我倒是看出来了,他们惯喜欢把人当傻子。”
羽林卫……
领命于皇室,但当下这些决策,恐怕也不会是皇帝所吩咐。
反像是……
“大皇子,”姜遥许蹙眉。
褚青台挑眉,旋即轻笑一声,“卿卿与我所想相同。”
“或许当从那几个不起眼的人身上下手,”姜遥许沉思片刻。
褚青台自然一切唯她是瞻,但他不想姜遥许太费心思。
他索性抱着怀中人,提步向外走。
姜遥许诧异,“去哪?”
“出府呢,”褚青台掂了掂怀里的人,低眉含笑。
眼见他即将踏出府邸,姜遥许从他怀里跃了下来。
褚青台手上空落落,他顿时委屈,但姜遥许没有理会他。
府外的马车稳稳当当停在府门前,俨然是早有准备。
“卿卿别忘了,我先前说过要赠你的那套玉首饰。我可特意跟人讲过的,待完工后我和夫人亲自去取,”见姜遥许没有搭理他,褚青台自然而然地收起那副委屈相,顺便给她解释一番。
两人上了马车,姜遥许心思仍在那桩案子上,褚青台多次招惹无果,再也沉不住气。
“别想那么多了,”褚青台挪到她身畔,伸手又想抱上她。
但这一手被姜遥许轻飘飘躲了过去。
褚青台气得牙痒痒,但他还是默默忍住,他装作不甚在意,懒懒向后靠上车壁。
“那些个人眼下还在狱里受训呢,而今我若是去了,岂不是给人留下把柄?”他漫不经心道。
“出了差错,没有达成目的,只能迫不及待找个替罪羔羊草草了事。”
“他们缺时间,”褚青台慢悠悠转了转小刀,“但我有得是时间。”
“若是那些人在狱中被害呢?”姜遥许抬眸。
“放心,我早就吩咐人去盯着他们了,”褚青台笑盈盈道。
“只要你想查,我必奉陪到底。”
无须缘由,只要你想。
他收起小刀,把一个削净皮,水灵红透的苹果递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