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啦！”女生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大大咧咧地一挥手，“我请客！反正我除了肌肉以外，最多的就是钱了！”

她说着，炫耀似的捋起袖子，弯曲手臂，露出结实得惊人的肱二头肌。

被被的眼睛瞪得溜圆。

“好厉害！”他由衷地感叹，“女孩子能练出这样的肌肉，真的很少见！”

女生的鼻子翘得老高，骄傲地“哼哼”了几声。

“那当然！我可是每天都坚持训练的——俯卧撑一百个、仰卧起坐一百个、深蹲一百个、还有十公里跑！”

被被愣了一下：“这不就是埼玉老师的训练方法吗？”

“对啊！”女生理直气壮地说，“虽然没秃就是了。”

被被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女生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在阳光下格外爽朗。

服务员端着两杯奶茶走了出来——一杯焦糖珍珠奶茶，一杯原味奶茶。

女生把原味的那杯推到被被面前：“给你，第一次来不知道你口味，原味应该不会踩雷。”

被被接过杯子，吸了一口。

奶香和茶香在舌尖上化开，珍珠Q弹得恰到好处。

“好喝。”他诚实地评价。

“对吧！”女生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自己也吸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一边喝奶茶一边继续聊。

从飞龙高达聊到各种机甲模型，从机甲模型聊到最近新出的游戏，从游戏聊到各自“家乡”的趣事——当然，被被说的都是经过“无害化处理”的版本。

聊着聊着，被被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你是运动社团的吗？”他问，目光落在女生手臂上那结实的肌肉上。

不过这肌肉……一般运动社团也练不出来吧？

那种线条，那种紧实的质感，不像是为了比赛或者好看而练的，更像是——

经常生死搏杀的人才会有的。

“没有啦。”女生摆摆手，“只是我经常要去干一些重体力的工作啦。”

被被眨了眨眼。

“唉？你应该还在念高中吧？”

高中生难道不应该好好学习、准备考大学吗？

他记得21世纪的霓虹高中生，大部分人的日常应该是上课、社团、和朋友出去玩，即使打工也都是咖啡厅料理店一类的地方——而不是什么“重体力的工作”。

女生吸了一口奶茶，腮帮子鼓了鼓，然后“咕嘟”一声咽下去。

“我们的学校校风比较自由啦！”她说，琥珀色的眼睛眨巴了两下，一副“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的表情。

被被：“……校风自由到让学生去干重体力活？”

“对啊！”女生理所当然地点头，“校长说了，实践出真知嘛！”

被被吸了口奶茶，陷入沉思。

这个学校的校长，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不过转念一想，他自己所在的那个“社团”的团长，不也是有什么大病吗？

算了，都不正常。

他放弃思考，继续喝奶茶。

女生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街对面的某个方向，忽然眼睛一亮。

“哦哦！栗子君！”

她朝着那个方向招了招手，动作大得差点把奶茶杯打翻。

被被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街道的人群中，一个男生正四处张望着，像是在找什么人。

他穿着和女生同款的黑色立领校服，一头灰发被精心打理过的，看似凌乱但又十分自然、不会显得炸的像海胆，五官端正，表情——

面无表情。

是那种一看就是高冷挂的类型。

男生听到女生的喊声后，目光立刻锁定过来，然后快步穿过人群，朝这边走来。

“你又迷路了。”他走到桌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才没有迷路！”女生立刻反驳，“我只是在……探索新宿！”

男生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写满了“你觉得我会信吗”。

女生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小声嘟囔：“……好吧，是迷了一点点。”

男生没有继续追究，而是转头看向被被。

被被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男生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好一会——那目光很平静，但被被莫名觉得，这个男生在看他的时候，好像多看了那么零点几秒。

“你好。”男生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被被连忙点头回礼：“你、你好。”

然后气氛就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被被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女生在喝奶茶，男生就那么站着，小声跟女生说了些什么。

女生立马不高兴了。

“唉——？”她拖长了声音，一脸不情愿，“现在就走？我还没玩够呢！”

“黑川老师已经等很久了。”男生的声音平淡，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你再不回去，她会亲自来找你。”

女生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

“别别别！”她连忙摆手，“我走我走，我这就走——千万别让那个欧巴桑亲自来！”

她说着，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最后一口奶茶灌进嘴里，然后拍了拍被被的肩膀。

“机甲龙兽君，有缘再见啦！”

还没等被被吐槽这是个什么外号，那两个高中生就已经起身离开了。

女生大大咧咧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说些什么；男生面无表情地跟在旁边，偶尔回应一两句。

两人的背影很快被人潮淹没，再也看不见了。

被被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面前已经空了的奶茶杯。

“……机甲龙兽君。”他小声重复了一遍，忍不住发出“噗”的一声轻笑。

但紧接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女生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自己叫什么名字。

也没说过自己是什么学校的。

更没说过那个“重体力的工作”到底是什么。

他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被被抿了抿嘴——算了，反正也只是萍水相逢，以后不一定能见到呢哈哈哈……

他站起身，把空杯子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正准备想办法找到数珠丸和京极——

“山姥切殿。”

身后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被被猛地转过头。

数珠丸恒次正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表情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佛系模样。

“总算找到你了。”他说，“京极殿在那边等你。”

被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街对面的便利店门口，京极正宗正靠着墙站着，手里也拎着几个袋子，面无表情地朝他点了点头。

“话说，刚刚那两个人……”数珠丸侧头，目光落在那两个黑色身影消失的方向，“你认识吗？”

被被摇摇头：“不认识，刚遇到的。”

数珠丸沉默了。

“是吗。”他说，话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京极的方向走去。

被被赶紧跟上。

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咖啡店的招牌在阳光下微微反光，店门口的空椅子已经被服务员收走了，只剩下两张空桌子。

“数珠丸殿，”他追上数珠丸的脚步，好奇地问，“那两个人怎么了吗？”

数珠丸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了几步，才慢悠悠地开口：“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不舒服吧。”

被被愣了一下。

“不舒服？”

“嗯。”数珠丸点点头，“不过可能只是我的错觉，别在意了。”

数珠丸都这么说，被被也就没有再多问了。

87.

三人汇合后，京极上下打量了被被一眼，确认他没事，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下次别乱跑。”

被被乖乖点头——没办法，这事的确是他理亏。

“尤其是没手机的时候更不要乱跑。”京极说道：“如果你不想我们去走失儿童中心找人全新宿广播你的名字。”

那他会在这个世界社会性死亡的。

“对不起。”被被二度道歉。

京极叹了口气，把手里的一个袋子递给他。

“给你，挑了一款性价比最高的，防水防摔，电量够你用一整天。”

被被接过袋子，打开一看——一部崭新的手机，屏幕亮着，已经插好了卡。

“谢谢京极殿！”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动。

京极摆摆手，转身往前走。

“走了，该回去了，团长那边应该也完事了。”

被被点点头，把手机小心翼翼地收好，跟上两人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