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由不得他不同意。”苏玉照道,“到咱们家做上门女婿,吃喝不愁,还能继续读书科举,总比出去做苦工,断了学业要好。”
崔氏蹙眉道:“你还允许他读书?万一人家高中了,如何还肯屈居人下?”
苏玉照满不在乎道:“那就放他去,一年半载的,孩子也有了,他若觉得丢人不愿意待在苏家,我也不勉强,大家一拍两散,各奔前程就是了。”
崔氏听罢叹了口气,后悔道:“我若早知道你是这个意思,就不给你二婶婶那么多银票了,现在也不好要回来。想来这侯府的宴会,你是不去的了?”
苏玉照一摆手:“去,怎么不去,非但要去,我还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正好趁这个场子,让她们瞧瞧咱们楼里新出的首饰花样,做成几笔大单。”
从崔氏院儿里出来,早起就有些阴沉的天,这会子下起雨来。
虽然外面阴雨连绵,但苏玉照心头却敞亮不少,终于跟母亲把话说开,以后她应该也不会催逼着自己去同那些男子相看了。
银屏撑开青油伞,挡在两人头顶:“姑娘,外面雨势不小,咱们还去楼里吗,今日估计客人不多,积攒的账目明日一起看也使得。姑娘又来了月信,不如在家休息一天?”
苏玉照抱着金环递来的暖炉,想了想道:“还是去一趟吧,半月前泉州港有咱们的货船靠岸,算日子也该到京了,这几日得盯着些,把货收入库房。咱们去看看,若无他事,就早点回来。”
三人乘马车来到“万宝楼”外,停到抱厦阶下,早有小厮上前,在车辕旁放下脚凳,待苏玉照下车,问了声安,便手脚麻利地帮马夫将车拉去后院。
苏玉照走进抱厦,跑堂的吴大才笑着迎出来:“少东家好,今儿个天寒雨凉的,您在家歇着就是了,我们虽蠢笨,日常接待还是不在话下的。”
苏玉照边往里走边道:“我自然知道你们是好的,我来不为这个,前儿去泉州港接货的队伍回来没有?”
“回了回了,今儿一早到的,二掌柜正在后院带人清点呢,说是登记造册后再去回少东家。”
“带我去看看。”苏玉照道。
吴大才不敢耽搁,忙在前引路,带苏玉照三人来至后院空场上。
这里连接后院大门,是由三丈高的青石砖墙围起来的一大片空地,外头运来的各色珠宝材料都在这里登记,再分类放到各自库房去,着专人看管。
前头做首饰用到什么,就派人到各库房去支领。
几辆马车停在当场,已经卸了马匹,由小厮牵到马厩去吃草料。
因下雨,庭院中搭起敞篷,十几个伙计正从车厢里搬下一个个大木箱,陈开信在坐在一旁的桌案边,盯着人清点登记。
见苏玉照来了,忙站起身:“玉娘来了,快坐。”又吩咐一旁侍立的小厮,“看茶。”
苏玉照抬手制止道:“不必了,我今日不喝茶。二伯伯你忙你的,我就是闲了无事,来看一眼。他们这次回来,可有我父亲的消息?”
“有。”陈开信指着旁边一个打开的木箱,“这里头是掌柜的挑好的一批翡翠料子,都已经开了玉,可以直接拿去精雕。”
苏玉照拿起几块看了看,只见玉料坚硬,水波灵动,色泽明艳,与和田玉那种油润厚实不同,这种翡翠料子在北方还是稀罕物,做成钗环首饰必然价格不菲。
“掌柜的还捎回来一份手书。”陈开信说着从袖中拿出一封书信。
苏玉照赶紧丢了玉料,接过书信,迫不及待就想打开,想了想,还是把信收起来,对金环、银屏道:“走,先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