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母道:“你们妯娌仨也坐吧,咱们家也不是什么王公侯府,没那么多规矩。”
崔氏三人答应着坐了,用过早饭,丫头婆子们把残羹撤下,上了茶给几人漱口。
玉轲、玉轸两个出门去书塾上学,剩下女眷们重新整理妆容,准备去侯府赴宴。
各人的侍女捧来妆奁盒子,几人对镜梳了梳鬓发,补了些脂粉,又拿小羊毫刷子涂上口脂,都收拾的盛装隆重,焕然夺目。
姜氏看着艳羡道:“可惜我没个好女儿,我也给她装扮装扮,今日也能跟着去宴席上长长见识,如今只好在家陪着母亲了。呦,玉娘这是戴得什么玉,水头儿这么好,晶莹剔透的,从没见过,你这一身,倒像是王母娘娘身边的玉女临凡了。”
崔氏、郑氏两个都只有女儿,没有儿子,姜氏一房三个小子,两人听姜氏这么说,都不理她。
苏玉照见姜氏夸自己,却是不好不回的:“这是南边产的翡翠,咱们这里还不常见,回头我让楼里挑好的做几件首饰,给祖母、婶婶和妹妹们戴。”
“哎呦,那我可跟着沾光了,多谢多谢。”姜氏笑道。
郑氏带着三姐妹出门,崔氏和姜氏相携送出来。
一到门口,苏玉照就见明熙等在那里了,旁边停了一顶青帷素帘的小轿。
苏玉照迎上去:“几时来的,怎么不进去找我,在冷风里站着做什么?”
明熙道:“我也刚到,想着姐姐也快出来了,就没进去叨扰。”说着给几位夫人行了礼,“明熙见过几位伯母。”
“咱们走吧,你上我的轿子,咱们一道说话。”苏玉照拉着她道。
郑氏却蹙起眉:“哪里来的破落户家的毛丫头。玉娘,今日是重要宴会,席上都是尊贵自持的名门闺秀,我带着你去,已经是逾矩了,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也捎着。”
明熙闻言臊了个脸红。
苏玉照却道:“二婶婶,明熙可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毛丫头,人家也不是要跟着咱们去混酒席,她可是东平侯府正儿八经下帖子请的贵客,不过是听说我也去赴宴,邀着我同去,路上说话解闷罢了。”
郑氏狐疑地瞧了明熙两眼,明熙见状,便把请柬拿出来,给郑氏过目。
郑氏瞥了瞥,这才收回目光,对轿夫吩咐道:“走吧。”
崔氏和姜氏看着她们的轿子远去了,便转身回来,各自回自己院儿里去了。
东平侯府的宴会,设在侯府后花园,这个花园在神都城中,也是有名的一景,花园占地几百亩,其中怪石林立,繁花似锦,曲径通幽,移步易景。春夏秋冬,时时处处皆可赏玩。
到了秋日,便是赏菊。
花园中有一座陶然亭,四面围坡,坡上栽满各色名品菊花,如今正自盛开,站在亭中,放眼望去,竟如置身花海。
与陶然亭相对,在山坡高处有一座归田山庄,坐落着几排茅屋,茅屋周围绿竹丛丛,颇有野趣。
再远处则是一潭碧波,湖上曲折游廊,豁然开朗。
从后门进到侯府花园,便有侍女小厮,分别将女客请到陶然亭,男客则引至归田山庄。
陶然亭上下两层,每层可容纳百余人,此时已经有不少世家贵女都到了,有在亭中坐着喝茶的,也有沿着小径到花田游玩的,其中娇娥往来,彩衣华裳,美不胜收。
苏玉照看了看地形,发现坐在归田山庄那边,能将整片花田和陶然亭,都尽收眼底。
因距离并不太远,甚至连女子的样貌也能看到个七七八八,但归田山庄被翠竹遮掩,女子想要看到那边男宾的情况,却是不能的。
东平侯府举办的这场宴会,是什么目的,已经昭然若揭:让各世家子弟挑选合意的女子,家族联姻,提升自身的资源人脉。
这种联姻,最好是让当事人满意,两个家族的关系才能牢固。至于被挑选女子的意见,并不重要。当然,女方也不是全然被动,至少那个挑选自家女儿的男子,家世要比自己强,能让自己家族有利可图。
苏玉照跟随侍女来到亭中,暗处似有若无像天寻觅猎物一样的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她裹了裹肩上的披帛,尽量往亭子中间坐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