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桂枝也知道其中厉害,只好委委屈屈答应:“哥哥,我知道了,一会儿用早膳时,我就跟母亲道别,然后就回来收拾东西。”
苏柏川见她这样,心又软了,温声哄道:“若想家了,就派人来知会你二嫂嫂,让她打发人去接你,可好?”
苏桂枝这才展颜,乖巧地点点头。
到了晚间,刘承恩再来时,苏柏川便同他说了,让他接苏桂枝回去。刘承恩明白舅哥这是嫌着他了,也不恼,正好他也想月娘了,苏桂枝回苏府,执意要带着月娘来,他不好阻拦,这些天虽日日过来,却没见到月娘,想必是苏桂枝不让她出来。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他这些天没见着月娘,正心痒得很,既然苏柏川提了,他也就顺水推舟:“舅哥不说我也想接夫人回去了,这些日子多有叨扰,还望舅哥误怪。我原想着,夫人思念母亲,才留她多住几天,其实我心里也想夫人得紧,只是不好说。”
苏柏川拍拍他的肩:“你对桂枝好,我都看在眼里,只是,你院子里人多,桂枝每每委屈,也只好忘肚子里咽,往后,多陪陪她,我做哥哥的,自然盼着你们夫妻和睦。”
刘承恩脸上笑容一僵,忙道:“舅哥说得哪里话,桂枝同我是结发夫妻,生同衾死同穴,别人不过就是打发打发时间,任谁也灭不过她的次序去。”
苏柏川点到为止,没再说旁的。
晚间,寒月上梢头。
苏桂枝拜别母亲,嫂嫂侄女们带着丫头婆子将她送出门,除了她乘坐的马车外,还另备了一辆马车,装满了家里给她带的物什,她爱吃的点心,喜欢的玩意儿,相中的绫罗绸缎、首饰头面,塞得满满当当。
刘承恩姿态做足,亲自将她扶上马车,然后向她身后看去,见只有几个嬷嬷和侍女跟着,不由一愣。
他跟着上了马车,当头便问:“月娘呢?怎么不见出来。”
苏桂枝早有准备,知道他肯定会问,已经想好了怎么同他打机锋,冷笑道:“夫君满心里只有一个月娘吗?上来就只问她。王四,驾车回府。”
马车粼粼前行,刘承恩有些急了:“月娘还没来,怎么就急着走,略等等她啊。”
“月娘、月娘,你就这么离不得她?”苏桂枝讥诮道,“怕是这些日子没吃着,心里馋得不行了吧。”
“夫人,这种小事你跟我闹什么脾气,月娘好歹是刘府的人,如今咱们回去,却把她独留在你娘家,这成何体统嘛。”刘承恩不愿与她碰硬,委婉劝道,“我知你不喜欢她,往后我少往她房里去就是了,这会子就别怄气了。王四,先停车,等月姨娘来了再走。”
“不许停,继续走。”苏桂枝当即道,“县伯不用违心哄我,我也不是吃你的干醋,照实和你说了吧,月娘已经被我打发了,以后你也不用想着她,若觉得后院空虚,我再给你买两个人伺候就是。”
“什么?”刘承恩瞠目,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打发了?怎么就打发了,你把月娘弄去哪儿了,不会是把人杀了吧?”
“你弄疼我了。”苏桂挣脱开他的钳制,平静道:“我还不至于为了争宠杀人放火的,我打发她是因为她勾引苏府侍卫,与人私通。行事不检点也就算了,偏还让众人撞见,我没法子,既想着留她一命,又得顾全苏刘两家的脸面,便叫牙婆来领了她去。”
“私通?”刘承恩气急败坏,“这个贱人!既如此,你该遣人来回我,把月娘送回刘家,我亲自惩治她才是,怎么能草草发卖了呢。”
“哼,送回去?夫君你看到她在你面前,娇娇怯怯、哭哭啼啼的求饶,恐怕立刻就心软了吧,还舍得下手惩治?留这么个祸害在府上,损得是苏、刘两家的清誉,若被有心之人参上一本,莫说是吏部郎中,就是员外郎你也不用做了。”苏桂枝冷笑道,“不过一个妾室,我身为刘府当家主母,难道还处置不得了?”
一说起仕途,刘承恩自知还得仰仗苏柏川,虽舍不得月娘,也只得忍气吞声,不能和苏桂枝闹翻:“夫人不要动气,我只是恼那丫头背主,想要亲自教训,夫人既已将人卖了,那此事就此揭过,为夫再不提了。”
苏桂枝见他态度回转,便也软言道:“你我夫妻一体,我自然是真心实意为夫君你的前途考虑,你放心,我哥哥已经给了准信,只要这次你春闱办得好,他定为你谋划更进一步。另外,还有一事,眼下月娘走了,她舍下得那两个孩子,可怜见儿的,才那么小就没了娘疼,我想接过我屋里养着。”
刘承恩沉默一瞬,突然拉过她的手,合在掌心:“好,全听夫人安排,夫人本就是他们的嫡母,两个孩子本就该由你教养的。”
苏桂枝心道,什么夫妻情分,都没有权势来的奏效,笑了笑道:“多谢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