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把他给我拿下。”苏玉照指着面前报信的士兵下令道。
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惊,不解地看向苏玉照,还是卢锐反应够快,他冲旁边两个侍卫挥了下手,上前将那人按住绑了。
士兵身手不及卢锐,抵挡几招后,只得束手就擒,他一脸恼怒地瞪着苏玉照:“小姐这是何意,我几日不眠不休,好心好意前来送信,小姐绑我作甚?”
严老夫人也在一旁道:“玉娘,你伤心糊涂了,大郎已然是没了,你就算把这位小将军绑了,檀林也不会再活过来。他又不是你二叔麾下的人,你无故对人无礼,这不是给你二叔树敌么,还不快把人放了。”
苏玉照看也不看她,直接叫卢锐把人关去柴房,这才对严老夫人道:“我父亲的死,还有许多疑点,待我审问问明白了,自然会放人。”
“审问?你难道要动私刑。”严老夫人惊呼,“万万不可,那可是军中的人,有品阶的,若他上峰借此参你二叔一本,可怎么是好。”
苏玉照横了她一眼:“在您眼里,什么都比不上二叔的仕途重要,对吗?就连大儿子的命,也不值一提是吗?哦,我怎么忘了,父亲也不是您的亲儿子,你自然不在意。”
严老夫人气急败坏:“我怎么不在意,从他两岁,病猫儿似的年纪,我就抚养他,长到这么大,跟亲生得有什么两样。只是生死有命,他没了,难道我还要搭上另一个儿子的前途不成?”
苏玉照懒得与她讲理,抬脚向柴房走去。
此时更鼓敲过两轮,外头放起烟花来,夹杂着人们的欢笑声,狗吠声,爆竹炸裂声,除夕夜的热闹喧嚣尘上。
苏府上下却一片死寂,年夜饭摆上,严老夫人带着众人略坐了坐,大伙都吃不下,便各自回屋休息了。
柴房中,苏玉照手拿匕首,目光狠厉,将刀子抵在那个士兵的脖颈上:“我再问一遍,我父亲,究竟是怎么死的?”
“书信上说的明白。”士兵咬牙道,“我只管奉命传信,别的一概不知。”
苏玉照手起刀落,在他肩膀划了道口子:“你怎会不知道?二叔既然让你来传信,自然是信得过你,你若不说,我便一刀宰了你。”
那人吃痛闷哼一声:“你敢,我可是南直隶总督麾下,你敢杀我,就不怕被官府通缉吗?”
苏玉照冷笑道:“你觉得我会怕?苏大人是我二叔,无论怎样也是血脉相连,我们家两房关系再差,外头面子上也要过得去,你上峰会为了你一个无名小卒,得罪吏部尚书吗?我劝你替自己想一想,跑这一趟苦差,没得奖赏,还把小命搭上,何必呢?你知道什么都告诉我,我自然重重赏你,也不会告诉二叔是你说的,怎么样?你替他瞒着,他也不会谢你,说到底,这是我们苏家的事,你又何苦把自己牵连进来。”
那人闷声不言语。
苏玉照把匕首尖端对准他的心脏,一点点用力:“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哦。”
衣服上很快渗出血迹来。
“等等。”那人吃痛,很快求饶,“若我说了,你放我走。”
苏玉照干脆点头:“这是自然,我还会给你一千两银子,回去之后你愿意继续当差也可以,辞了差事带家人远走高飞也可以,我也绝不会透露半分是你告密。”
那名士兵吸了口气,忍着疼痛道:“你父亲的确是被山匪劫掠了不假,但一开始,那些贼寇并没有伤害他的性命,因听闻你父亲是巨富,他们还想着再敲诈一大笔银子。苏大人听闻消息后,带军围了山寨,说是营救兄长,其实......”
苏玉照有了不好的预感,她眯起眼逼问:“其实什么?”
“其实,他一开始就没想着救人。那些山匪本就是走投无路的流民,实在没有活路,所以才落草为寇的,哪里敢跟正规军抗衡,我们一围山,他们立刻就投降了,山寨头子亲自来降,苏大人召见了他,山匪听说自己绑的人是苏大人的兄长,吓得当场屁滚尿流,承诺回去就把苏大老爷送回来,保证一根汗毛都不会少。”
“那我父亲怎么会死?!”
“是......是苏大人,他说......他说苏大老爷已经被山匪杀害,尸首就埋在山下小树林中,明日他就带人去挖,若是挖不出来,他就带兵荡平山寨。”
苏玉照听到真相,腿一软脱力坐到椅子上,眼中闪过不解和恨意:“所以,杀我父亲,是苏柏川授意的。”
那士兵接着道:“山匪意会了苏大人的言下之意,当夜被放回去,第二日就送来了苏家大老爷的私印做为信物,并告知了埋尸地点,我奉命去挖,果然挖出了苏大老爷的尸体。苏大人怕走漏风声,便让属下,把山匪头目灭口了。”
苏玉照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来,她吸了下鼻子,手死死握住匕首,猛地钉到了面前的桌案上,红着眼愤然道:“为什么!他怎么下得了手,那是他大哥啊,父亲对他那么好,他为什么要下此毒手 !”
“其中缘由属下不得而知,姑娘也说了,这是你们苏家内部的恩怨,反正现在苏大人估计已经启程扶柩回京了,姑娘不妨等他回来亲自问他。”士兵挣了挣被绑着的手臂,“现在,能放我走了吗?”
苏玉照向卢锐使了个眼色:“给他解绑,带他去账房支银子。”
待卢锐将人带走,苏玉照再也支持不住,伏案恸哭。
“姑娘,节哀。老爷的后事,还得您来主持,太太肯定是撑不住的,您不能只顾着自己伤心。”宝珠和翠钿一边抹泪,一边上前劝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