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答应他了，不能说，你可以问他。”

“他不会说的，”兰姨握起温正清的手，眼眶微红，恳求道，“无论是什么交易，我都想请温姑娘高抬贵手，如果温姑娘犹嫌不够，我可以代替他来完成。他从小到大都很苦，我想他后半生可以活得开心顺遂一点，这是我作为长辈的一点私心。”

厨房一时间非常安静，只剩下还未燃尽的烛火发出的细碎“噼叭”声。

兰姨看着温正清，温正清也看着兰姨。

她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慈祥还有温和，好像再次看见了温永阳以前待自己的样子，只不过此身再难相见。

她挣脱兰姨的手，好像被兰姨手心的温度烫到一般，傲气地说：“我答应您。”

随后跑出厨房，跑到院子里。

此时正是早上露水正浓的时候，轻飘飘的雾气落在温正清单薄的肩膀上，像是温永阳的手搭在了肩上。

她似乎可以听见那个老是和她做对的老古板说：“正清啊，要救人，不要害人。”

泪水夺眶而出，那个温和有礼的人再也不在自己身边，明明当初说自己自由了，都是骗人的，他们这些大人都是大骗子。

随后她喃喃道：“燕星隅你命真好。”像是无可奈何又带着一点羡慕，最终都堙灭在这场雾气里，等太阳一出来就无影无踪了。

回到三日后古钏宸醒来。

他在燕星隅的“暴政”下又睡了一天，晚上的时候被叫起来吃饭。

此时他已经恢复了一点力气，就想自己吃，但是被燕星隅以烫拒绝了。

两人看似和平地渡过了晚饭。

饭后，燕星隅收拾碗筷出门，回来的时候手上端着一碗药，隔着老远古钏宸都闻见药的苦味，他赶紧开口：“京城那边如何？”

燕星隅小心翼翼地把药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下：“京城那边还是那样，四皇子截了户部的银子，三皇子正在弹劾他，结果被四皇子反咬一口，说他们侵吞军饷，现在正闹得不可开交。”

古钏宸听后点了点头，询问道：“我记得三皇子母妃的大哥正在平阳关坐镇，平阳关自古以来都是边塞要道，我们需要先从外建立起自己的关系，那这次弹劾正是我们的时机。”

“老师想取而代之。”

“有何不可？”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四皇子截的户部银子，走的是水路，我让人在漕运上做手脚，把消息透露给三皇子。”

古钏宸的目光多了一丝赞赏，他让燕星隅找来纸笔：“我写信给黄初彦，让他听从你的调遣。”

“多谢老师。”

燕星隅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道：“那他们要是不上当呢？”

“不会，他们等这个机会太久了，此刻太子离京，景德帝病重，撑不撑得过这个冬天尚未可知，谁能在年前掌控京都，谁就是下一任皇帝。就算知道是陷阱，也会往里跳。”古钏宸说了一长串话，有些咳嗽。

燕星隅赶紧轻拍他的背，帮他顺气：“我知道了，老师。”

等古钏宸不咳嗽了，燕星隅起身把药端来，古钏宸看着药又被端来，脸色有点微妙。而燕星隅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那汤匙舀着药，让药变凉，轻声说：“所以你让我争这个位子。”

古钏宸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我不是那块料。”燕星隅说，“我连你都搞不定，怎么搞得定满朝文武。”

古钏宸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极浅，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你连我都搞定了，满朝文武算什么。”

燕星隅的手彻底僵住了，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他闷声道，手上的汤匙却稳稳当当地盛了药递给古钏宸。

古钏宸偏头躲了一下，汤匙的药擦在嘴边，黑色的汤药被撞，泼到衣服上，染出一大片黑色。

燕星隅赶紧放下药碗，拿手帕给古钏宸擦衣服。

古钏宸睡了一天，身上闷出薄汗，早就在燕星隅进门前敞开了衣领，此刻汤药好巧不巧滴在领口附近，燕星隅几乎可以碰到古钏宸白若羊脂玉的肌肤。

其实他昏迷的时候没少帮他擦拭，但是现在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燕星隅把他归结于昏迷的古钏宸和醒着的古钏宸终究是不一样的。

他擦着擦着就红了脸，古钏宸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但是他感觉到自己腿上膈着一个硬物，又看着燕星隅越来越红的脸蛋。

忽然艺高人胆大，伸手拽住燕星隅的衣领，燕星隅并没有防备，轻松被他拽到身边。

他手撑在身后，燕星隅则是撑在他身边，两个人之间距离极近。

古钏宸可以感觉到燕星隅落在自己脸上的呼吸，感觉自己整个人也有点烧得慌。

夜晚是情愫蔓延的好时候，古钏宸不自觉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