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里的萧暮形象堪称完美，只有祝辞清知道他无人知晓的另一面，见过他不堪的算计和情动时候的失神。

所以，是因为那些见不得光的模样，阻碍了他追名逐利的道路，成了他往上攀爬的阻碍，才要决绝地分手吗？

祝辞清冷笑着按掉手机屏幕。

他已经开始期待，那张无懈可击的笑脸在见到他时，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

……

春风和煦，草木新生。

霁华轩展厅内灯光璀璨，屏幕上两个浓墨重彩的行书大字【归巢】。

备受瞩目的“归巢”主题春季拍卖会，将在今天上午正式拉开帷幕。

与此同时，隔着半个城市的卓杰集团总部，正在召开市场营销部的专项会议。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因为久不露面的董事长卓正信突然列席，并宣布人事决定：

“这个月底，萧暮正式入职市场营销部，担任‘颐年’品牌副总监，人事部尽快准备好相关手续。”

坐在他左侧的卓元洲脸色陡然阴郁。

高管们交换着眼神，没人出声质疑。

毕竟是卓家的儿子，卓正信和卓蓝都是一毕业就进入总裁办，享受高管待遇，相较之下，萧暮不过担任一个副总监而已，算不得什么。

但卓元洲不能接受：“萧暮没有任何市场营销经验，直接空降副总监，恐怕难以服众，况且养老是重点板块，让一个新人……”

“正因为是重点项目，才需要新鲜面孔，”卓正信对他的心思再明白不过，“最近的宣传数据你们也看到了，萧暮的形象已经得到市场认可，公众好感度就是品牌的资产。”

“至于工作经验，”他转向在座几位高管，“你们都是经验丰富的骨干，带一带年轻人，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萧暮的潜力有目共睹。”

“我们一定全力支持，配合工作……”

附和声此起彼伏。

卓元洲手掌在桌下握紧。

上午十点，霁华轩拍卖厅内媒体云集，座无虚席。

祝辞清被围在人群中央，一边从容应对相熟的客户，一边敷衍着试图打探压轴拍品的媒体，滴水不漏。

袁正淇艰难地从中穿过，快步走到祝辞清身旁，低声说了句话。

祝辞清向周围宾客点头致意，说了抱歉，跟着袁正淇离开。

走到展厅角落的柱子背后，袁正淇将手机递给祝辞清：“看看这个，情况有些不对。”

今天一早，几大社交平台和财经媒体，不约而同地推送了一条不起眼的八卦消息——【卓杰集团新晋品牌代言人、卓家养子萧暮，实为已故木雕大师萧明杰唯一遗孤】

原本不是什么大新闻，圈外人对萧明杰也没有过多了解，但是牵扯到最近声名鹊起的萧暮，转发速度很快。

【你们没新闻报，可以不报，十几年前加国这边媒体就报道过了】

【对的，我证明，当时还上过电视台】

【萧明杰？那个精神不正常的流浪艺术家吗？】

【听说卓杰集团的董事长跟萧明杰曾经是好友，所以收养了他的儿子】

袁正淇面色焦灼：“灰港地震的资料，是我们团队跟当地政府协商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十几年前的尘封档案里翻出来的。萧明杰跟儿子的死亡证明都在其中，我亲自确认过，绝不可能有假。怎么好端端突然冒出来一个遗孤？”

“怎么办？要不要撤拍？”

拍卖场内的大屏幕上，倒计时数字开始跳动，一秒一秒逼近。

场内气氛不断升温，宾客们翻阅着手中的图录，面上都是志在必得的热切。

摆在祝辞清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当众承认霁华轩对拍品来源的审查和背景调查存在重大失误，霁华轩多年积攒的信誉毁于一旦；

要么公开质疑萧暮的身份造假，指认他冒认萧明杰遗孤，将这位刚走红的新晋公众人物推上舆论的风口浪尖。

他必须立即做出抉择。

是保霁华轩的声誉，还是保萧暮的名声……

“啪！”场内主灯骤然暗下，追光灯亮起，大屏幕上水墨动画开始播放。

光线一暗一明之间，祝辞清闭了闭眼，做出决定：“一切照常，不撤拍。”

“铛——”一声清脆悠扬的鸣响。

台上拍卖师宣布：“女士们，先生们，霁华轩‘归巢’主题春季拍卖会，现在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