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暮偶尔插几句话,笑容干净温暖,看起来和普通的二十岁大学生没有任何区别。
九点半,四个人走出餐厅,站在路边等车。
夜晚的市中心灯火辉煌,车流如织。萧暮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同学聊着天,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餐厅旋转门里走出一行人。
萧暮暗暗后退两步,将自己藏在人群背后。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他好几天没见到的祝辞清。
再转眼一看,祝辞清身后跟着一位身穿酒红色露肩裙的女子,正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
祝辞清表情没什么异状,但萧暮在长久偷/窥下,很轻易地看出来,祝辞清虽然表面维持着风度,实际已经非常不耐烦。
呵,明明是喜欢男人的同性恋,被一个女人缠上,多少都会不舒服的吧?
“萧暮,车来了,走吧。”室友喊他。
萧暮心里迅速打起了算盘,回过神,对室友们摆手:“你们先走吧,我看到姐姐的一个朋友,过去打个招呼。”
“那行,你注意安全。”
“嗯,明天见。”
目送室友们上车离开,萧暮转身朝餐厅门口走去。
进不去霁华轩,也找不到其他交集,除了像老鼠一样藏在黑暗里偷/窥,萧暮没有任何接近祝辞清的机会。
既然机会送上门来了,就不能放过。
祝辞清今晚有些失策。
原本只是一场普通的私人晚宴,宴请地产大亨周总,为霁华轩即将落成的南城分馆促成物业合作。
没料到周总不仅自己来了,还带上了刚留学归来的女儿,这位周千金性格开朗热情,毫不掩饰对祝辞清的好感。
祝辞清不抽烟,平日也极少饮酒,但作为成年人有些应酬无法避免,于是他练出了酒桌上周旋的功夫。
浅尝辄止,或是以茶代酒,既能维持场面,也不至于失态。
可今晚周小姐的攻势实在猛烈,她笃定了祝辞清不会在父亲面前拂她面子,一杯接一杯地敬,理由五花八门。
结束后,周总被司机接走,周小姐却没跟着父亲一起离开,拉着祝辞清不放。
“辞清,时间还早呢,回家多没意思。换个地方呗,我知道一家新开的酒吧,环境特别好。”
她靠得极近,眼神里透着直白的邀请。
浓烈的香水味扑来,让祝辞清本就敏感的嗅觉险些承受不住,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面不改色地放慢呼吸,侧身拉开距离,“抱歉,我明天一早还有会议。”
“那……”周小姐热情大胆,闪亮亮的指甲划过祝辞清西装口袋,“去我住的酒店喝杯咖啡怎么样,我住在顶楼的商务套房,从落地窗看下去,夜景特别美。”
暗示到这个程度,要是还听不懂,就实在不合理了。
偏偏这人是周小姐,不是上次闯进办公室的徐麟,祝辞清不能把她的头按在地上,只能将稀薄的耐心混合最后一点克制力,摇匀了继续用。
祝辞清正在思索如何不失礼数地脱身,只听身后冒出一个惊讶又欣喜的声音——
“哥?你怎么在这里?”
萧暮从酒店侧门的员工通道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酒店常用的透明一次性手套,和一条叠起来的塑料围裙。
祝辞清很细微地蹙了一下眉,有些意外。
萧暮笑得自然天真,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氛,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隔开了周小姐,面对祝辞清说:
“哥,我有急事要赶回学校,这么晚打不到车,能让你的司机送送我吗?”
说完了,他像是才突然注意到旁边的周小姐,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呃……你是不是还有其他事,不方便啊?”
他抿着嘴唇,眼睛在祝辞清和周小姐之间转了转,显得有些无措。
周小姐秀眉挑起,疑惑地看向祝辞清:“辞清,这位是……?”
“我是他表弟,我叫萧暮。”
萧暮抢在祝辞清之前开口,笑容灿烂又略带羞涩,对着周小姐乖巧地喊了一声:“姐姐好。”
“抱歉,周小姐,”祝辞清从善如流,接下了萧暮递来的台阶,“表弟还在读大学,晚上出来做兼职,我得照应一下。看来今晚只能先失陪了,改日再向周总和你赔罪。”
周小姐满腹旖旎心思和后续计划,被这平地冒出来的表弟搅黄了,着实懊恼。
偏偏对方理由充分,礼数周全,她再执意纠缠,反而自己显得不通情达理。
“这样啊,”周小姐悻悻地扯了扯连衣裙领口,“那你先送弟弟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我们下次再约。”
“一定。”祝辞清浅笑款款,无可挑剔,侧身对萧暮抬了抬下巴,“走吧。”
“谢谢哥!”萧暮笑得眉眼弯弯,冲着周小姐礼貌地欠了欠身,“姐姐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