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暮的任务是收集整理预拍资料,具体工作要在预展结束后才正式进行,因此这会儿有大把的空闲时间。
从同事口中得到验证,祝辞清果然在接待客户。
他立刻起了心思。
今天人多,祝辞清一时半刻走不脱,对他来说正好是个机会。
趁着无人注意,萧暮借口取资料,悄悄上楼,钻进了祝辞清办公室。
时间紧迫,他快速在办公室里四处翻找起来。
抽屉里没有,档案柜里只有图册和古籍,展示柜里是各种艺术品和摆件。
他不死心,趴在墙边检查了办公桌和柜子后面,甚至挪动了沉重的装饰雕塑,没有隐藏的保险箱或暗格。
没有,什么都没有。
走廊里传来隐约的笑声,萧暮失望又焦虑,直起僵硬的后背,准备撤离。
明明笑声还在远处,门口却突然响起两道清晰的脚步声,来人已经近在咫尺。
萧暮脸色骤变,情急之下匆忙环顾四周。
办公室里布局简单,除了书柜和展示柜,根本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等等……祝辞清那张古典风格的办公桌是定制的,下方是几乎完全封闭的双层挡板。
来不及再犹豫了。
萧暮狼狈地弯下腰,手脚并用地钻进了办公桌底下。
他刚把自己缩进去,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脚步声踏入室内,停在办公桌前不远处。
桌子底下的空间比萧暮想象中要小,厚重的实木桌板几乎贴着他的头顶,他感觉自己吸气都变得困难了。
“祝老师,马总对喜马拉雅鳄鱼皮手袋很感兴趣,想要私下洽购,价格开到了这个数。”
助理的声音在对面响起,随即是文件翻动的哗啦声。
萧暮努力把自己蜷缩成一团,降低存在感。
“预展还没结束,马总倒是着急。”
萧暮感觉到头顶的桌板轻微一震,似乎是祝辞清靠在了桌面上。
胸口紧贴着膝盖,心跳的动静更加明显,他蜷缩在黑暗狭小的空间里,屏住呼吸,数着心脏咚咚咚咚的频率。
脚步声再次响起。
几秒钟后,祝辞清修长的双腿出现在萧暮视线内。
西装裤腿下,是几乎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在靠近椅子时,顿了一瞬。
萧暮浑身绷紧,睫毛都不敢乱眨。
祝辞清坐下,似乎并不急着处理工作,反而姿态放松地向后靠去,慢条斯理地翘起了二郎腿。
悬空的右脚,不偏不倚地停在萧暮脸侧,距离不到一拳。
“听马总的助理说,是送给夫人的周年礼物,因此时间上比较着急。”助理回答,“他们愿意在私下成交价基础上……”
萧暮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板缝里。
可惜地方实在有限,躲无可躲,避无可避,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皮鞋在晃动中几次险些蹭上脸颊。
他试着朝后蜷缩,想拉开距离,不料,后脑勺“砰”一下磕到了桌板。
“嗯?”正在汇报的助理停下声音。
“继续说。”祝辞清语气平稳,似并未发觉异常。
“哦,”助理以为自己听错了,“在成交价的基础上,额外捐赠百分之五给艺术基金。”
“加国画廊的联合展览,合作协议条款修改得怎么样了?”
两人还在不紧不慢地说着话,祝辞清的鞋尖又一次“不小心”划过萧暮的肩膀。
这一次,黑色的皮鞋终于找准了位置。
停止了漫无目的地晃动,缓缓下落,踩在萧暮的肩膀上。
“法务部已经审完,”助理迅速翻动纸张,“主要争议点还是保险条款和运输责任划分……”
萧暮咬紧牙关,在黑暗里皱紧眉,不吭一声。
但是那只脚却不安分,顺着他的肩膀,缓慢向上移动,擦过脖颈,停在下巴处。
然后,冰凉的鞋尖微微使力,勾起了萧暮的下巴。
萧暮被迫仰起脸。
厚重的桌面挡住了视线,他什么都看不见,却能想象出,那张道貌岸然的面孔上,此刻是怎样恶劣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