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黑色的眼泪如潮水般涌出。

而后，那些悲伤、绝望、痛苦，都离他远去了。

他像是被分离成了两半，一半仍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行走，一半被幸福所包围。

狂笑之蝠和狂笑超人看着那个金色的身影飞向天边。

“这个世界可真是烂透了。”狂笑超人说，“我们还没怎么动手它就已经要坍塌了。”

“但为什么不直接扭断他的脖子，布鲁斯？”狂笑超人咧嘴笑着问他，“HAHAHA……你知道，我可以代劳的……”

“哦，克拉克。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西莫·艾尔。”狂笑之蝠亲昵地捧起他的脸，“我当然得用最美妙的方式与这个西莫相处。如果像之前我轻松地杀死你一样，那还有什么乐趣呢？”

“该死的，我的克拉克，你知道你死后我有多后悔吗？我每时每刻都在想，我忍不住去想！我明明有那么多种杀死你的办法，可我当时却只能用一种！”

“这个想法可折磨了我很久……”

“我真抱歉，布鲁斯。那个还没醒悟的我实在是太愚蠢，太容易死去了。我现在想起来那时的自己就会忍不住大笑，HAHAHA！！”狂笑超人凑近他，“但现在你完全可以重新用在我身上，我一定会让你满意……”

“我怎么舍得呢？”狂笑之蝠说，“我正打算在其他超人身上实践……你会嫉妒吗？”

“怎么会？”狂笑超人抓住他的手，“一群玩具怎能与我相提并论，对吧，布鲁斯？”

“不过我还是不喜欢你把注意力给其他超人。”

“Oh，克拉克，我当然最爱你了……”

“走吧。”狂笑之蝠牵着他，“给那孩子一点时间。”

他们消失在原地。

——

西莫突然被人敲了下脑袋。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他意识到自己正蹲在一只滴水兽上面。

“专心点。”

达米安皱着眉看他，“你昨天晚上不会也和德雷克一样，跑去和咖啡精灵共舞了吧？”

恍惚中，他似乎看见达米安身上全都是血，但仅是眨眼间便又消失了。

他想起来了。

他们正在调查一起走私军火事件，得到的消息称今晚目标就会在底下的仓库中现身。

这次的任务并不难，他们很快就将嫌犯捉拿归案，通通扔进了警局。

今天也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他和达米安收工返回。

然而在回家的路上，西莫却突然顿住了。

发觉西莫停下后，达米安也回头，“怎么了？”

“……我好像听见了尖叫声。”

他喃喃道。

『“救命……！火！我着火了！！”』

『“啊啊啊啊！！我的手被他熔断了！！”』

『“见鬼！氪石没用！他不怕氪石！”』

『“该死的，他爸爸不就是被氪石打死的吗？！怎么他没事……啊啊啊！！！”』

『“别、别过来！有没有红太阳光？！其他氪石武器呢？？”』

『“蝙蝠侠死前启动了什么协议，那些东西都被自动销毁了！！”』

达米安问他，“位置？”

西莫闭上眼睛聆听，但那声音又消失了。

“刚刚大概是那个方向。”

西莫看向不远处。

达米安跟着他一起过去检查了一番，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达米安不认为西莫会拿这些事情开玩笑，于是他眉头一皱，小小的老子一把薅起西莫的披风，毫不客气地把他揪回了蝙蝠洞。

“艾尔-韦恩，你今天不太对劲。”

回到家，达米安把事情告诉了其他人。

“当然了，他昨天把我的咖啡库存差点全吃了。”蝙蝠电脑前的提姆如此说，“我说的‘吃’是指昨天西莫把咖啡粉全打开，倒进一个大杯子里面后，随便加了点水搅拌成一坨浆糊后就全灌进去了，我当时都怕他一会儿把我当咖啡豆也啃了。”

“的确。”杰森对此表示赞同，“小红和咖啡豆的区别是什么？是没有区别。下次没咖啡了可以直接啃小红。”

“不许用钢铁之牙把我送进钢铁之胃。”提姆端起旁边的杯子抿了一口，遂大惊，“谁把我的咖啡粉换成奶茶粉了！？是谁要害我？！我就说怎么这么好喝！”

说完，他又喝了一口。

“前些天阿卡姆集体越狱，你带着伤加班加点了一周，都说了今天让你休息了，你还跟着小D跑出去。”迪克狠狠揉了揉西莫的头发，“好了，今天早点休息，西莫。”

西莫乖乖地让迪克揉个够，“好，那我先上去了。”

他往卧室走去。

也许就是最近太累了，所以才会出现幻觉吧。

西莫躺在床上这样想着，闭上了眼睛。

『“天啊……他已经疯了……！”』

『“救命……有没有谁能阻止他！”』

『“可是超人都死了……蝙蝠侠也……”』

『“超级小子！蝙蝠小子！你是个英雄，你不能伤害无辜的人！”』

『“不是我！我没有对蝙蝠侠和罗宾下手、我、我只是打死了几个不愿意开枪的哥谭人！”』

『“啊啊啊！！！”』

——

现实之中，西莫被花的藤蔓包裹着，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他发出凄厉的尖叫声，像是在哭，又像是在拼命挣扎着。

——

“Hey，西莫！”

一觉醒来，西莫就看见休伯特拿着一堆零食出现在了卧室里。

“你的脸色看起来可糟糕透了，出什么事啦？”

肢体扭曲着的休伯特担忧地凑近西莫，他胸前的血洞淌出的献血染红了西莫的被子。

西莫怔怔地看着自己手上的血。

“不会是生病了吧？嗯，半氪星人生病怎么办……吃药还是晒太阳？”

脖子向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曲的休伯特做出了相当恐怖的沉思姿势。

西莫感觉自己全身的细胞都在尖叫，可他张开嘴，喉咙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让他们死去啊！！！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咳……如果你最终醒来了……不必为这一切感到愧疚、艾尔。”』

“啊啊！！！”

西莫松开那人的衣领，用力将身上的藤蔓和花拽了下来。

他喘着粗气，收回了热视线，后退了一步。

在他身后，遍布尸骸。

“咳咳……”

被他扔在地上的男人咳了两声，站了起来。

“……卢瑟？”

西莫迟疑地看了看对方，他甚至差点没认出来眼前这个男人是卢瑟。

卢瑟并没有看着西莫，只是望向了远方。

西莫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见远方的黑暗正在袭来，一路吞没了所有事物，并正朝着这里涌来。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我们没有时间了。”卢瑟回头，掀开了盖在机器上的罩子，把能量收集器塞到西莫手里，“这是我做出来的机器，这个世界就快要坍塌了，但它能吸收宇宙毁灭时所产生的能量并传输到收集器里，然后就能卡在那一瞬间把你送出去。”

“……我从来没想过结局会是这样。”

“离开这里吧，你能活下去。”

……活下去？

可值得我活下去的事物都已经被毁灭了。

我又能去哪里活下去呢？

卢瑟也不在乎西莫同不同意，他只是看着远方的黑暗越来越近，然后自顾自地开启了机器，仿佛就只是为了做这件事。

黑暗袭来。

西莫被拉进了一片虚无之中。

他像是没知觉地拿着那个能量收集器，迷茫地飘荡在这片没有时间与空间概念的边界之地。

突然，西莫看见了另一个蓝色制服的休伯特向着某个方向飞奔，与他擦肩而过。

西莫下意识回头。

两个相似的时空因极速者的动作而短暂相连了一刻。

他在那一刹那观测到了另一个宇宙中发生的事情，它美好的过去与即将毁灭的未来。

西莫看着手中的能量收集器，将它启动，却并没有使用传送功能。

他将能量源源不断地传输到自己身上，全速飞向虚无之中。

某些黑暗力量撕扯着他的身体，嘶吼着要将他拖进深渊。他感到自己正在溶解，整具躯体变得面目全非。

但他终于跨越时空追上了另一个休伯特。

西莫将自己宇宙的能量全部叠加在了9978709之中，把一切修正。

去吧，休伯特。去一个有未来的世界。

恍惚之中，他似乎在彼岸看见了离去的大家正在等他。

于是西莫的意识彻底坠入一片黑暗之中。

9978709-α宇宙已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