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四诚迅速翻开考试面板,恍惚间,他看到原本灰暗的地图上,舞狮场的标记正闪烁着醒目的金光,黑白线稿变成全彩,一条蜿蜒的蓝光路径从驯狮馆延伸而出……
时间刚刚好,十点半。
他麻溜站起身,拍拍屁丨股上的灰尘,便向着刚刚摸黑的街道跑去。地图点亮后,黑白分割面消失,景象衔接完整正常。
舞狮场是一个巨大的露天体育场,场地中丨央搭建着一个用于舞狮表演的木台,台子上立着高低不一的桩子。场地东西两侧各摆放着一面大鼓和一面铜锣。四周环绕着阶梯式的观众看台,看台下方设有准备室和储物间等配套房间。整个场地结构简单,功能明确。
但是大门上挂着的牌子上面写的是……今日不开?
短短一个小时,牧四诚已经吃了两顿闭门羹,他的耐心都要被耗尽。
他四下观望,舞狮场虽然有NPC把守,不过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机会溜进去,比那个像锅盖一样密不透风的驯狮馆正常多了。牧四诚的玩家面板调不出来,但体能还在,他敏捷地攀上最高的树枝,观察着整个舞狮场。
“一、二、三……”牧四诚眯起眼睛清点,“一共14个守卫。”
场地东西北三门各守着两个,南门作为正门摆了四个,加起来十个。西北角看台下的小吃摊蹲着两个,像是在吃盒饭。另外有两个守卫四处游走巡逻,没有固定点位。实力不详,牧四诚并不打算正面硬刚。
他在场地的东南角寻觅了一处石柱躲藏,待巡逻守卫远去,便单手一撑,利落地翻过围墙。看台上并没有可以掩体的遮蔽物,他沿着刚刚盘算好的路线迅速跳跃,一路奔向最底层看台的员工通道,跌进了一间废弃的杂物间。
牧四诚被灰尘扬了一脸,呛咳着缓过神来。
杂物间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血腥交杂的味道,暗红色的狮子皮堆叠在中丨央,颜色比血干涸后的暗褐更深,像是被反复浸染过。皮面已经裂痕斑驳,但鬃毛依然根根分明,没有灰尘,乍一看仿佛活物一般。牧四诚拍了拍灰尘,意图伸手拨开最上面的一张,但指尖触到的瞬间,一阵莫名的寒意窜遍全身,他猛地缩回手,皮肤上已经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狮子皮旁边散落着其他兽皮——虎、豹、狼,甚至还有几张辨不出原型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暴力撕扯下来的。
房间里空无一人,但是一瞬间牧四诚却感觉好像听到了万千的鬼哭狼嚎,喝了假酒一般头重脚轻。他踉跄了一下,镇定心神,瞳孔转圈,打量了一下四周,确认确实没有异常才长舒一口气。
兽皮旁边是一个积满了灰的匾额,牧四诚拿袖子蹭了蹭,拍了拍灰,匾额上显露出三个复杂的古字。
“什么什么场。”牧四诚辨不出前两字,但能确定绝对不是舞狮场。
门外窸窸窣窣的响动,紧跟着一段节奏有序的脚步声,他屏息蜷到放置狮子皮的台子下面,侧耳倾听。
只是守卫交班,没有人注意到杂物间里有人,牧四诚紧绷着的弦放松下来,从台子下面冒出头。
牧四诚现在特别狼狈,棒球服上全是灰尘,还好今天穿的不是和剁椒鱼头联名的那一款,不然要心疼死。牧四诚是有轻微洁癖的,像一年前他就不能接受自己灰头土脸,但自从进了游戏,和塞人小镇的人鱼大打出手,被腥咸滑丨腻的海生物涎水洗礼,回去给自己快洗秃噜皮了之后,他对污垢的排斥情绪消减了许多。尤其是后来发现游戏系统能悄无声息地消灭掉不愉快的人,某种渴血的爽感让他逐渐痴迷。
他随意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思索片刻,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掏出手机,和废弃的匾额激丨情合影,期间摆了至少七八个造型。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鼓点,节奏越来越快,像是有谁在疯狂地催促着什么。
牧四诚下意识地趴到窗前,试探性地用袖子擦了擦玻璃上的积灰,心里已经做好了和NPC决斗的准备,可窗外的景象让他瞠目结舌——
舞狮场的中丨央,十头狮子面对着面矗立在舞狮台的两边,四名游走守卫此刻站立在四角,这似乎是要……舞狮了?
牧四诚难以置信地又蹭了蹭玻璃,杂物间的视角很好,场地中每头狮子的动作都能一览无余。
随着锣鼓声的停歇和其中一头狮子的仰天长啸,两队狮子竟互相扭打起来。
它们分成两派,五头标着数字1-5的狮子通体暗红,獠牙森然,动作狠厉得像是在执行某种处刑;而另外五头标着字母A-E的狮子颜色各异,明显处于被动格挡的的状态,暂未反击。
暗红色的毛皮……
牧四诚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杂物间里摆放的东西,狮子毛皮还在起伏,像火焰铺在上面燃烧,局部气流紊乱,在上方形成轻微扭曲的折射。牧四诚回过头,死死盯着舞狮台,高速运转的大脑冷静地分析可能的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