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王初七的嘱咐,他把盐水放到桌子上,用筷子一根一根地清洗鬃毛,花雪在他旁边有节奏地转着研磨棒。
王初七搬了个小凳坐在门口,把箩筐里的草药一股脑倒在地上,开始挑拣。
他越想越觉得奇怪,这群人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常年和军事考核打交道,考场里各怀鬼胎的情形更常见些,往年遇到的还有下阴手的情况,他都已经做好了要阻止考生乱斗的心理准备,但是现在愣是一点异常都没觉察出来。难道是因为竞赛考试?他盘算着,这届新生这么好带?偷着乐吧。
他轻咳两声,“那个,咱们交流一下,大家都是怎么进来的。”一时间,三个人的目光移过来。他捻草药的手不停,继续说:“我先来,我叫王初七,是部队里的人,具体是哪里的不太方便透露,班长给我报的名。”他抬起头,向花雪看去。
花雪低下头继续碾药,语气冷冷的,带着一点命令感:“郑哥,你解释一下吧。”
郑志手里的动作一顿,沉默了半晌。
像是组织了很久的语言,他磕磕巴巴开始讲述:“我……我叫郑志,和花雪一起,是一个班的健美操艺体生,在H市念书,今天去了一趟医院,打开房门就到这里了……竞赛什么的我们不太关注,我想回家。”洗狮毛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抬头谨慎地打量着花雪,见花雪面无表情的样子,最终选择没有继续说。
“对不起啊……”他的声音很轻,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我还真是废物一个……
花雪递了个眼神过去,郑志识趣地迅速将狮毛从瓷盘子中夹到研钵里。
“她……”王初七和眼镜男同时开口。
郑志欲解释还没张嘴,花雪忽然抬起头,带着职业微笑:“怎么了?”她温和的言语中夹杂着似有似无的攻击性,声音落地,全场死寂。
“啊,没事,原来是这样,”王初七打着哈哈,转头看向眼镜男,“那你呢?”
眼镜男听了一圈,默默盘算。王初七是部队里出来的,小情侣是艺体生,那个花雪看着不简单,刘怀和牧四诚是噩梦新星榜的头部玩家,看来系统抓的人都不是什么善茬。作为上一届联赛落榜队伍的队长,他盯上新星榜的盗贼与刺客已经很久了。
他把浸了温水的纱布整齐地放到刘怀的额头上之后开口:“我叫陈九,是个警察,哪个局子也不方便透露。今天上班打开办公室的门就来这里了。”说话时指了指身上的徽章。
王初七憋了挺久,终于找着机会问,他放下手里的草药,身体前倾盯着他的眼镜,“看出来是警察了,但你的眼睛……?”
不太清楚警察是个什么考核标准,他们军事这边是不会允许近视眼被编入队伍的,眼前这个壮汉手上满是老茧,不像是干的文职。
“出任务受伤,听领导说是在一场工厂爆炸中协助疏散时被光弹闪瞎的,我也许失过忆,记不清了。”陈九偏过头,不与王初七对视。
“没想过做手术?”那人关切地问。
“想过,但……”
陈九想了想,他戴着眼镜可以少出点外勤,毕竟游戏系统还有一个公会要带,这样压力会小一些,但他又不能这么跟王初七解释,话到嘴边变成了:
“但当时正好有个案件要处理,耽搁了几天,领导把我换到了内勤岗位,后来也就没去了。”
“原来是这样。OKOK我们现在达成一个共识,都赶紧考完赶紧回家。”王初七的神情忽然轻松下来,他丢下草药,用废旧麻布随便搓了搓手,豪爽地阔步走到桌子前倒了四杯水,两杯推向花雪和郑志,一杯端给眼镜男,最后把自己的那一杯一饮而尽。“既然如此,作为老生我来共享一点信息。”
左手的扳指上闪起了红灯,他迅速把手揣进兜里,无人注意到这细微的异常。
“这考试系统里的题,一般都是需要合作的,这么看,大家都愿意配合,那就好办了。大家看看自己的准考证,精神值还剩多少?”
精神值这种东西,大家都比较关注,这会儿没人掏兜,都是张口来:
花雪:“74。”
郑志:“63。”
陈九:“71。”
王初七等一圈人报完数,继续说,“我的精神值还有72,目前开篇是理论题,我们各自拿答题卡答题就好了,第二篇的实践,据我以往的经验,我们可能要像训练场那样再来一场恶战,不过我没有拿到舞狮资格证,或许需要……重修。”
扳指的灯熄灭了,他却没有把手再伸出来。
“还有一个人没拿到资格证。”陈九是指牧四诚。
“可是我们现在还联系不上他。”郑志小声嘟囔。
“没关系,不急,理论考试明天早上才收卷,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治疗。”王初七淡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