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继续说:“进一趟驯狮馆,大家都多多少少负了伤,而你。我一开始以为狮子A是这位考生,”牧四诚指了指陈九,陈九抬起头,牧四诚继续分析,“最初是你和我们走在一起,他一直是一头孤狼,所以看到狮子A单打独斗,我便误以为是他,但是当我看到这个,”牧四诚拉起陈九的手——一条已经结痂的伤痕从腕骨延伸到小臂。
“可是我死了,我没拿到舞狮资格证。”
“那是因为你消极作战!初见时候你就表现了不凡的作战实力,哪怕被集火也不应该立刻就毙命。”
牧四诚语气逼人,怒吼驳回了王初七的辩解。
他的观察分析十分敏锐,语速惊人,大家来不及思忖,只能安静看着。
而此刻的陈九依然在打下一届联赛的算盘。
“没有人会选择在这种时候消极作战,你不为竞赛高分,也要为通过考试而努力,没有资格证意味着后面的考试几乎无法进行,那么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你有其他方法拿到舞狮资格,要么就算你通过考核,也拿不到资格,你在用这种方式模糊我们的视线。驯狮馆一批只招待五名学员,你故意插队,什么目的?我希望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老考生这三个字,多少有些敷衍。”牧四诚这会儿才慢慢坐下,手指摩挲着白瓷杯。
“我……”
“不过就算是你解释了,我们也可以选择不合作。”他拎过王初七面前的水壶,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神秘兮兮地补充,“我在舞狮场还见到了很多其他的东西,但不想分享。不过或许于你而言,这些都不重要。”
陈九的唇角勾起,牧四诚像个嘴替,把他刚刚憋在心里的话都讲出来了。
“我也需要一个解释,王初七。”花雪开始发难。
郑志在一旁显得非常局促,他眼巴巴看着王初七,等着他开口。
王初七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我真的是老考生。”他破罐子破摔地坐下,“对,我是消极作战,但这场考试本来就是团队分数可以拉平个人分数的场次,看到大家都那么优秀,我就摆了一会儿烂,大家都通过的话没道理我会不及格的。至于插队,确实是我的私心,我是被意外塞到这个考场的,四舍五入算系统bug了,系统肯定不会给我预留名额的,四哥我错了,我为这事向你道歉。”
“别叫我四哥。”牧四诚皱眉,思忖片刻继续说,“我们现在少一张舞狮资格证,能提出解决方案的话,允许你接着和我们一起。”
王初七沉默,许久才作出回答:“那我退出。”
他起身向门的方向走去。
牧四诚见状迅速站起身,抢先一步靠到门边,“哪那么容易让你走啊。”他眼疾手快将一把水果刀握到了王初七的手里,向自己的肩胛处刺了一刀,还做出了躲闪的假动作。
王初七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水果刀从虎口处滑落,血从手掌流到手肘。身后的几个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都站起身围了过来。
刘怀更是大吃一惊,吓得不轻。
从事实上看,是王初七给了牧四诚一刀,但从神情上看,怎么反倒是牧四诚更加从容一些?
“你!”王初七愤怒,怎么一个新生也这么敢。
【违规警告:……】
一段系统音响起,这次的发声装置是客房中无处不在的雕花狮子,全损音质咋咋呼呼,震穿耳膜。
警告的内容被糊了马赛克,只听到一串屏蔽音。
半晌又一段系统音:
【违规警告:无故袭击考生,已通知监考。】
【监考官:G、007、996】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捅我一刀,”牧四诚摊了摊手,“不过我去过一次监考处,他们那里白纸黑字写了规矩,考生之间不能互相残杀。”他像是感受不到疼痛,弯腰捡起水果刀仔细擦拭,揣进兜里,转身把门打开,给王初七递了个手势,“看吧,报应来了。”
王初七气得说不出来话,手指在空中点了几下,找了半天词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算你狠!”遂摔门而去。
刘怀残废着急,很想帮牧四诚包扎一下,却见他把血手贴上唇边,将血液舔进了舌腔。
刘怀有些心悸地后退了两步。
郑志躲在花雪后面,直觉告诉他好像不太对劲。
牧四诚恢复了阳光开朗大男孩的形象,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用轻松的语气笑着说:“我真的没事,你们有什么计划吗?”
“我们打算出门四处看看。”花雪接话很快。
“那么,请便。”牧四诚也不送客,他像回了家一般,瘫进床榻。
待房间里的人走空,刘怀才坐到床沿,“你的伤口真的不要紧吗?”
牧四诚掀开非比寻常速度结了痂的肩胛,“当然。”
他看出来刘怀的疑惑,解释道:“其实狮吼镇成也狮子,败也狮子,狮子皮是万医之本,也是万恶之源。”
刘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追问道:“你是不是还发现了别的什么?”
牧四诚一个卷腹瞬间坐直了身子,“是的。”他点亮手机屏幕,在相册中翻开中午拍的照片,放大了杂物间那一处废弃匾额,“这上面的古字,你能看懂吗?”
匾额上,右面的字左右对立,如两人持兵相向,中轴一线相隔,似争似斗;中间的字左繁右简,左半如兽首卷耳、张口欲噬,右半一笔卷尾如犬,合在一起,有狩猎之形;而左面的字,一边是夯土为界,一边是旷地舒展,是牧四诚唯一认识的:场。
刘怀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最后摇摇头。
“你在驯狮馆有学到舞狮发源地的知识点吗?”牧四诚追问。
刘怀闭目深思了良久,最后又摇摇头。
牧四诚站起身,打量了一圈客房,在确定没有摄像头后,他用极低的声音贴着刘怀的耳畔说:“我怀疑这就是发源地的正确答案。”他直起身子调到正常的音量继续说,“这是驯狮馆外,我能找到唯一接近正确答案的线索。”
刘怀半信半疑,拿出手机对着牧四诚的手机屏幕拍了一张。
“那我们来看看第二题,四哥,我还是觉得,答案应该是10,因为……”刘怀憋了半天,特别想纠正他这个事。
牧四诚咧嘴一笑,打断了他:“嗐,我知道,哪怕多5个人皮,参演的人数也只能是10。”
刘怀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会心一笑。
眼看着暮色降临,牧四诚才想起来吃饭。正巧这时,客房的小二敲门,牧四诚去开门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门口放着一盒热气腾腾的米饭。某种考场效应,考生们开始变得异常困倦。
另一边,花雪一队三人越过守卫,飞檐走壁从看台翻进了舞狮场,但黑灯瞎火惊动了巡逻守卫,警报拉响全场14个守卫集火,三人迅速撤离,精神值或多或少掉了些。夜间考场效应全面铺开的时候,他们迷迷糊糊返回了客房。
【系统提示:请考生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请考生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回到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