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再碰她,只尽量温柔地说:“起来吧,我杀你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你们都起来吧,我给你们保证,我不仅不会杀你们,而且还会给你们赏赐。”
哪怕白玉再三保证,侍女们仍旧不敢起来,敢跟白玉说话的,也只有那一个侍女。
“小姐,有事您吩咐,这是我们该做的,不敢奢求赏赐。”
“那好,其他人都下去吧,你留下。”白玉看侍女满含泪水,对她仍有防备,无奈道,“把眼泪擦擦,放心吧,不会让你死,也不会伤害你的。”
刀疤侍女站起身,诺诺擦去眼泪:“小姐,奴婢名唤月月,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白玉抿了抿唇,她现在是冒牌货,若是直接开口问身世恐惹人怀疑。
“这样吧,你来说说我在大家眼中是个什么样的人?”
眼看月月满面愁容,又要下跪,白玉忙道:“别跪,若你跪了,我立马罚你。”
月月踧然,不敢再跪:“小姐您是咱们余城第一富商的嫡女厉青挽,在外身份尊贵,容貌自不用说,城中人人都知道厉家有位天仙,就是小姐您,在内大家伙都敬仰您,余城人人都羡慕您。”
“这就没了?”
月月垂首,真话她怎么敢全说。
白玉扶额,她只能使绝招了,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那我身边都有些什么人啊?你如实回答,不说实话我现在就罚你,惩罚是什么想必你比我清楚。”
月月攥紧衣袖,心一横,扑通跪地:“小姐您有一位夫君,只不过婚后您和姑爷的感情就淡了,您当初为了夫君从家里搬出来另立宅院,可后来却与周家公子周浩采相好,这件事传遍余城,气得您母亲卧病在榻,不久便去世了,至于您是个怎么样的人,小姐自然比我清楚,恶毒残忍,忤逆长辈,水性杨花的事你全做了。”
月月咬紧牙关,做好了随时丧命的准备,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正好她一天也不想再过了。
白玉惊得说不出话,厉青挽做了这么多事,可她只是个冒牌货,这口锅她怎么背?
哪怕是假装厉青挽,那也得有个表演空间吧?她还是个没出阁的十八岁姑娘呢,怎么跟两个男人撒谎,主要也撒不了啊,一到晚上睡觉不全都露馅了?
不行,她不能认命,她得想办法逃跑。
威胁她的那个人顶多一刀杀了她,那厉青挽原配夫君呢?厉青挽给他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不得把她千刀万剐才甘心?
她一定得找机会逃跑,就算威胁她的人有通天本事,也不能拿她怎么样,白玉娘亲已死,这世上只剩她一个人了,试一试说不定能摆脱控制,可若是不试,就会被厉青挽的丈夫折磨致死。
太恐怖了,白玉不敢再往下想。
月月等了大半天,都没见到小姐的鞭子落下来,也没从她脸上看出平日的怒气,故试探道:“小姐要杀便杀,我绝不后悔我说的话。”
白玉茫然转过头,小声嘀咕:“怎么谁都把杀挂在嘴边,我只是个捡垃圾的小女孩,谁先死还不知道呢。”
月月蹙眉,小姐消失了三天,听闻是在周公子那要不到名分,所以消失了,莫不是真受刺激傻了?
她蹑手蹑脚起身,谨慎地问:“小姐要我给你取鞭子来吗?”
月月还是不信小姐会受刺激变傻,谁疯了,她这个大魔头都不可能疯,月月以为她是想先拿她出气再杀死。
白玉挥了挥手,正琢磨自己的逃跑大计,随口道:“活着吧,好好活着吧。”
月月挠头,她从没见过这架势,到底是要她活还是不要她活?她也不敢真推门出去,她家里还有弟弟要养活,若她走了,凭厉青挽的性子,恐怕会连累弟弟。
月月宁可死在厉青挽手上,也不敢拿弟弟的命赌,姑爷心善,若她真死了,姑爷也会给弟弟留下一笔钱,让他这辈子安生度日,毕竟以往被厉青挽打死的侍女,都是姑爷给善后的。
“嘎吱——”
房门开合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一位身着靛青色长袍的男子走进屋内。
那人样貌隽秀,眉宇间有英气流转,鼻梁高挺,面中轮廓分明,一头髻发如云的青丝,还有着一双让人一眼便能记住的郎目。
白玉狐疑,小声问月月:“他是谁?”
月月思绪抽离,立马答:“小姐,他就是您的夫君,赵长锦。”
白玉死死盯着赵长锦绕开她的床榻,往书案那边去。
不管白玉怎么看,都没看出赵长锦有什么威胁,他俊朗的脸上,并没有狠厉的气息,反倒有一丝莫名的凄凉。
难道赵长锦不爱厉青挽?倘若真是如此,那她是不是也不会被折磨致死了?
月月这才反应过来,小姐怎么会不认识自己的夫君?
“小姐,难道您忘了姑爷长什么样了吗?”
白玉眨巴眼:“我、我一时忘了,突然我就想起来了。”
月月挠了挠头,小姐以前会这样说话吗?难道她听错了?
厉青挽好歹也绿了他,他不该是这个反应啊。
白玉想试探试探他,努力夹着嗓音,尽量让声音娇俏些:“夫、夫君,你能跟我谈谈吗?我知道我们之间有误会,有误会解开不就好了吗,你说是不是?”
赵长锦微怔,眸光瞬间阴鸷,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死水,回过头睨了她一眼,便拿上书案上的东西匆忙离去。
白玉错愕,他那是什么眼神?
她怎么觉得这个赵长锦的眼神,比威胁她那人还恐怖,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