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叔父也跟着店小二出去了,他心里虽有不服,却只能以大局为重。
月月早在白玉手握刀锋时吓晕过去。
赵长锦对她手心轻轻吹气:“很疼吧,下次别再做这种蠢事,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叔父会来。”
白玉没说话,只盯着赵长锦的脸,生怕错过一丝细节。
店小二取来伤药,放到桌上,嗓音发抖:“少爷,药取来了。”
说罢,便逃也似的跑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门。
赵长锦温柔地上药,为她把伤口包扎好:“深宅内院里,家族争斗、兄弟残杀向来如此,我叔父想掌管赵家大权,拿你姓厉这件事为难你再正常不过,你别多心,是我考虑不周,委屈你了。”
正常?她刚才可是差点丢了性命,他只是一句“委屈你了”,便可以掩盖他冷眼旁观的事实吗?
白玉很想抽回手,狠狠打他一顿,但她不能这么做。
走到了这一步,她能做的,只有继续装下去。
“你也吓坏了,今日便回去吧,等你伤好了,我们再把今日没做的事补上。”
赵长锦将她打横抱起,抬脚踢开雅间的门,下了楼,来到酒楼中间的石桥上。
天色暗淡,湖面花灯微弱的光亮,让白玉堪堪能看清他的侧脸。
这样好看的一张脸,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如冰雪般寒冷的疏离之气。
她试图挣扎着脱离这个陌生的怀抱,却发觉少年抱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怎么,不是怕失去我吗?这么抗拒和夫君的接触,你的话又有几分可信?”
白玉身体一顿,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怎么会呢,我是怕你累着,我自己下来走。”
“是吗?”赵长锦垂下头凝视她。
刚才太过紧张,手掌的疼痛没感觉到多少。
而此刻,掌中钻心的刺痛翻涌,她没藏住痛苦的表情,眉头紧锁,脸色愈发惨白,渐渐失去了知觉。
看着怀里虚弱的少女,赵长锦狐疑一阵,还是加快了脚步往马车赶。
月月转醒过来,飞也似的往楼下去,正好赶上赵长锦的脚步。
回到马车上,月月还诧异自己为何会来这,喃喃自语小姐是怎么受的伤,还时不时捶着脑袋,很难受的样子。
*
到了府邸,赵长锦让人找来医者,把白玉安顿好之后,便带着侍从回了自己的屋子。
侍从道:“少爷,今天发生的事儿要不要汇报老爷?”
“不用告诉我爹。”赵长锦若有所思,“把叔父身边的人换了,让他去找父亲,就说叔父在试探他,让他管住嘴,把今天发生的事儿烂到肚子里。”
侍从拱手称“是”。
作为父亲精心栽培的死士,那个店小二却把破绽暴露得太过明显,厉青挽的确还不能杀,可他今天的表现只会惹得叔父怀疑。
侍从像是想起什么:“少爷,大老爷怕二老爷起疑,所以把临州城的产业分了一半给他,他的酒楼弄得这么张扬,会不会影响老爷的计划。”
“你多带几个人过去,想办法让他关门,临州不过是座小城,妨碍不到我们的计划,厉家那边怕是瞒不住了,不能让他们起疑,放出消息,就说酒楼的主人是厉青挽。”
侍从颔首,犹豫再三,还是对赵长锦拱手道:“老爷还问,少爷打算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少年沉思:“计划出了纰漏,为了确保计划能顺利进行,我现在还不能走,让他别担心,我心中有数。”
赵长锦原地踱步,厉青挽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他只是好奇,这么短的时间内,她是怎么学会遮蔽锋芒的,不像她的行事作风。
观察了厉青挽两天,她除了吃就是睡,要说她聪明吧,她却蠢得徒手接住锋利的匕首,骂她没脑子,她又懂得审时度势。
跟她失踪有关系。
“去查查厉青挽失踪的三天都去了哪,见过什么人,碰到过什么事,一五一十全汇报给我。”
侍从:“少爷,她跟您说她失忆了,会不会是真的?容貌造不了假,她性情大变,的确有可能把前尘往事都给忘了。”
只记得他一个人,这句话厉青挽绝不会对他说。
赵长锦眸光深邃:“要不然,把那个人请来吧,我们再试她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