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厉小姐可会舞剑?”
宾客中偶有人朝台阶之上看过来。
齐涵循着视线看舞剑的少年,又一扫白玉正和赵长锦眉目传情的样子,登时便气得咬牙切齿。
关家,世代习武,关竹也凭借高超的武艺,和聪颖的天分,即将成为关家下一代掌权人。
余城以商贾为重,而关家却不同,关家习武的目的,便是为保余城百姓的安危。
集市的秩序、商人手中运送的货物、还有预防山匪屠城的重担、惩戒偷盗抢劫的市井宵小,以及一些隐秘的刺杀活动,都归关家管。
余城是当今国度最富饶的城镇,用以往朝代的说法来讲,余城可称为上京。
而关家也可称为上京最有权势的镖局。
齐涵出身低微,厉京虽得厉家人重视,厉家却不愿将过多的权力下放给齐家。
厉京有日后把厉家交给齐涵管理的打算,但要实行起来可就难了,眼下她虽得厉家人喜欢,可身份却被厉青挽压下一头。
她很难保证,厉家到时候会不会变卦,忽然把掌权的名义交给厉青挽这个本家人。
所以她恨,她费尽心机,都只搭上了周浩采这一条船,可厉青挽凭什么?
既和矿脉新秀赵家结了亲,又朝三暮四攀上周家,现在说什么失忆了,不仅离谱地挽回了赵长锦,就连关家公子都对她上了心。
齐涵不明白,她到底输在哪?
白玉这边,正与赵长锦小声低语,并未察觉齐涵带有攻击性的眼神,也未注意到舞剑的关竹。
“你可曾看到石家的人在哪?”
“不曾,兴许是我预判错了,石家并不敢找厉家麻烦。”
白玉轻叹,托着下颌,双眼无神地盯着桌上茶盏。
还是月月提醒,她才抬眸看到伫立在宾客中央的关竹。
“小姐,关公子问你会不会舞剑。”
白玉茫然,对上少年亮晶晶的眼睛,她却没敢搭话。因为余光里,有一双冰眸正注视着她。
赵长锦嗓音淡漠:“他问你呢。”
白玉只觉得后背发凉,低声道:“你同他说吧,我有点渴,说不了话。”
说罢,便举起茶盏假装饮茶,不敢接收两人的视线。
前厅中央的关竹,也注意到了她身边的赵长锦。看着粉裙少女刻意躲闪的目光,关竹也明白了怎么回事儿。
他收起剑刃,背在身后,含笑走上台阶,蹲在白玉桌前问:“不必太在意他人的感受,只要你喜欢,便可放心大胆去做。”
花青长袍的少年,带着温暖恬静的笑容,蹲下身与她四目相对。白玉只对视一眼,便匆忙转移视线,脸色煞白。
赵长锦霸道地把人揽入怀中,眼神魅惑又带着几分杀气,看向白玉,话却是说给关竹听的:“喜欢什么,当然是自己最清楚,不需要外人来教,对吗?”
白玉拽起衣袖,捂住半张脸,她不明白这恐怖的气氛是怎么回事儿,她现在只想原地挖个洞,快点逃出去。
见赵长锦这般强势,关竹也不再温润:“总听外人道厉小姐臭名昭彰,恶贯满盈,可在关某看来,厉小姐甚是乖巧可爱,反倒是你这位被世人同情的夫婿,有些小气跋扈了。”
赵长锦眼皮一跳,显然是生气了,他紧紧握住白玉的手,一时间没说什么。
白玉在他生气的目光下,竟看到了委屈模样。
她连忙说:“其实他……”
赵长锦不想让白玉为他辩驳,故伸出修长的手,覆住她朱唇。
“关家若要论起来,势力并不输厉家分毫,若关家的人知晓关公子,竟是个喜欢在他人感情里插足的人,会是何种表情?”
这话说起来,虽然有胡诌的味道,但赵长锦赌的便是关家的声誉。
“像我们这般问题频频的小夫妻,不知有多少流言,连关公子你都信了,只怕关家听了,也会认为关公子你惦记我夫人。”
多少豪门望族都怕名声不好,而厉青挽这个名字,便是余城里最忌惮、最唯恐避之不及的。
他要让白玉亲眼看到,这个表面温和的关竹,是如何厌恶地远离她,如何灰溜溜地逃走。
正如他所想,关竹眉头一紧,的确愣神许久。
原以为,他会灰溜溜跑走,不曾想,他竟毫无廉耻地凑到白玉眼前,唇几乎快贴到白玉脸上和赵长锦的手背上。
“我家里确实避讳这些,但关某不在意,厉小姐很有趣,我只想和厉小姐交个朋友,不知你是否愿意?”
那只修长的大手仍覆在白玉下半张脸,忘了收回去,现在面对赤裸裸地挑衅,那只手反而更加紧张地拂在她脸上。
白玉想把身子后仰,离关竹的脸远些都做不到,因为赵长锦的手禁锢着她。
少女慌乱的眼神映入眼帘,关竹也收回目光,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赵长锦:“公子捂着厉小姐的脸,是怕她答应我,还是公子对彼此间的夫妻情分不够自信?”
听到这话,白玉实在忍不了了。
原以为,找到了踢毽子的高手,以后有机会能做知己朋友,可他现在咄咄逼人的样子,确实很让人不爽。
况且,他这么问赵长锦算怎么回事?哪怕两人夫妻间关系再不好,他一个才认识半天的外人,就敢在正主面前挑拨夫妻关系,他是什么目的?
白玉可不信什么一见钟情的话,她宁可相信是厉青挽得罪过关竹,来给他们找不痛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