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饭也不敢吃了，踉跄地起身，走到床榻前，捡起地上的襦裙急切地给自己穿好。

赵长锦像块狗皮膏药似的粘着她，还帮她绑好衣带。

“我随时可以为娘子服务，也希望娘子不要反悔，你的身边只能有我一个丈夫。”

明知她不是厉青挽，可他还是担心，白玉会心系他人，抛下他。

白玉点头：“不反悔。”

她答应得很快，并不是对自己有信心，而是从赵长锦浅浅的笑容下，看到了阴鸷冰冷。

她只怕犹豫了，就会被他弄死。

赵长锦心满意足地转身，总算肯与她说别的事儿：“越婉瑶你打算怎么办？”

白玉不知所措地回到桌前，表情僵硬道：“她，我、我打算让她换个身份活着，跟我一样，不过她不用被人控制。”

担心自己说错话，白玉补充道：“我不是说你，我是说厉京，是他把我送来的。”

赵长锦眼眸半开，吃着桌上的菜：“那我们还得感谢感谢他，若不是他，我们又怎么能遇见彼此。”

白玉勉强笑笑，不再搭话，想用食物把嘴堵上。

赵长锦也暂时放过了她。

吃完晚膳后，白玉便叫月月为她梳好了妆发，打算去找越婉瑶。

等她收拾好，赵长锦也撑起油纸伞，在门口迎接她。

白玉挽住他手臂，腿直打哆嗦，走起来一瘸一拐。

赵长锦看到她跛脚的样子，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只把白玉公主抱揽入怀中，一路走出厉府，上了马车。

因着下雨，前厅也没见到厉家人的影子。

白玉不知秋日宴要进行几天，她想回去，不想再待在厉家了。

她总感觉，再待下去要出事儿，厉京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马车内很安静，静到只剩车辙带动地上积水的声音，路上也没什么人。

她问：“秋日宴什么时候结束？”

“明日厉家会去祠堂上香，后天便能回去了。”

白玉“嗯”了一声。

赵长锦也很好奇，白玉怎么会送越婉瑶去城北。

“你让她去赵家地盘，是信任我吗，你就不怕再出现和上次一样的事儿？”

他不说，白玉都快把这件事儿忘了。

她不好去猜，那日在赵家酒楼发生的事儿，是否跟赵长锦有关。

或许是出于同情，又或许是因为在狩猎场，赵长锦救下她，保住了她的贞洁。

白玉对他的看法改变很大，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怀疑过他。

她相信自己不会看错。

“今时不同往日，若待会儿再进城北集市，你还会让我像上次一样受伤吗？”

说起来，她的手也在不知不觉间好了，那么深的伤口，不仅好得快，还一点疤痕都没留下。

赵长锦牵住她的手：“我不会再让那种事情发生。”

白玉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微笑：“那当然，你武功这么高，从今以后，若是我还能在你眼皮子底下受伤，那一定是你故意的。”

赵长锦拨开她手心，仔细看了看。

的确没留疤，这药果然有奇效，不仅对他这样皮糙肉厚的人管用，对白玉娇嫩如新生笋尖的皮肤同样有效，不枉他夜夜为她换药，还担心吵醒她。

“放心吧，再也不会有人能伤你，除非杀了我。”

白玉睥睨道：“尽说些不吉利的话。”

赵长锦没言语，只是看着她手心，眼底愧疚万分。

他很后悔，当初为何要用叔父试探她，若他肯换种方式，或者耐心些等待，她就不用受这一刀了。

他早该察觉的，那日在酒楼中，她打算挥刀自刎时，他便害怕她离开，赵长锦原本可以什么也不做，由她自行了断。

可他的身体却比他的脑子先一步做出决定，阻止了白玉自戕。

那一刻，他也是诧异的，可能是对厉家人，对厉青挽恨得太过，这股恨意潜移默化地刻进骨髓里，他下意识觉得，自戕的人不是厉青挽。

可他不愿承认，他怕自己判断失误，错过了一次杀厉青挽的机会。

更令他不解的是，自从白玉来到他身边，他便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她，想打探她的消息。

刚开始，确实是试探，但在酒楼一事后，便不是了，他自圆其说地试探，仿佛只是为了接近她。

每每夜深人静时，他都会小心翼翼检查她手心的伤口，为她换药，生怕弄痛她。

他不知自己为何会对一个，跟厉青挽长相相似的人，频频生怜。

赵长锦总宽慰自己，或许是圆满喜欢她，代表她是一个良善之人，所以他才会对“厉青挽”的这张脸，生出别样的情愫。

狩猎场那次，他发现有人放迷香，听到他们要毁她清白，赵长锦几乎是一瞬间作出反应，当即把人打晕绑了起来，什么也没想，便跑去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