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是她单纯累了?
屋内主仆二人并未谈及到他,赵长锦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白玉打扮完,走出房门,绕开他,径直出了东院,身影早已消失在院墙下,他都久久不能回神。
*
早膳时,白玉的座位虽与他挨着,但却不肯同他说半个字。
在座也无人言语,厉青挽的存在,让所有人为之畏惧。
席面间除了碗筷碰撞声外,唯有厉京和齐涵频繁往白玉这边看。
察觉到他们的目光,白玉埋头吃饭,并未给予回应。
赵长锦并未动筷,而是用余光观察着白玉的举动。
早膳过后,白玉便应管家的吩咐,出了厉府大门,上了去祠堂的马车。
赵长锦随后也和白玉上了同一辆马车。
他瞥见白玉侧过去的头,清了清嗓,道:“到祠堂上完香估计天色也还早,你打算回去吗?”
白玉没看他,平静道:“要回去。”
赵长锦看她一眼,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气氛就这样莫名僵硬下来。
一路无话。
到厉家祖辈祠堂时,白玉先行下了马车,便听到有人唤她。
“厉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她抬头,关竹站在不远处朝她招手。
厉家其余人也回过头看,赵长锦亦是在瞧见关竹后,直勾勾盯着白玉。
察觉到他的眼神,白玉也有心想起她说过的话,再见关竹时要与赵长锦一起。
可现在,她一度怀疑自己为何会这么蠢,在生米煮成熟饭后,才想起来赵长锦是个城府极深的人。
不过,在来的马车上,她也想通了,厉京虎视眈眈,她一个将死之人,性命都握在别人手里,哪怕赵长锦故意诓骗她,她也认了。
人活一世,总得潇洒自在,她白捡个俏美男,只要她不继续沉沦,吃亏的是谁还说不准。
谁规定,吃亏的就一定是女人?
白玉仰起头,睨赵长锦一眼,当着他的面,笑吟吟走到关竹身前。
“是啊,真巧,没想到来祠堂上香都能碰到你。”
关竹指着山顶的寺庙,温润道:“我来兰丰寺为关家祈福,祈佑关家运镖顺利,不知厉小姐今日会来祠堂上香,真是缘分。”
厉家的祠堂在半山腰上,车马也只能行至半山腰,而山顶的寺庙只能徒步上去。
白玉抬头看向远处山顶寺庙模糊的轮廓,道:“关公子现在是祈福完准备下山了吗?”
她会这样问,是因为关竹与他身后的侍从,脸上既没有汗渍,也没有爬过山的疲惫感,她猜想他们一定是很早便到了山顶,现在已经从山顶下来,在半山腰休整。
关竹:“是的,我们正准备下山,便遇上了厉小姐。”
白玉又抬头看了看山顶,几乎不显轮廓的寺庙,又仔细打量了关竹身后的侍从。
赵长锦也凑上前来,眸光冰冷道:“看来关家习武世家的传言所言非虚,公子身边的侍从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他脸上的醋意,语气里的酸涩味,关竹全闻到了。
他要的就是有人提出质疑,要不然厉小姐怎么能知道,他为了她煞费苦心呢?
关竹恭敬平和道:“赵公子说笑了,我身边的侍从不会武功,算不上高手。”
听到此话,白玉也明白了。
关竹并非来兰丰寺祈福的,他是刻意制造偶遇的。
因为他没必要对侍从的身手撒谎,倘若他说的是真的,那按照一个普通人的脚程,断不可能这么早就已经去过了山顶。
赵长锦眼底挑起一丝傲娇,像是在说:关竹才是最有心机的。
白玉从赵长锦脸上移开视线,却发觉,关竹也在期待似的等着她说话。
她和赵长锦好歹也认识了一段时日,可她跟关竹,不过几面之缘,关竹为何要制造巧遇?
她不是没想过,或许关竹是对她一见钟情,秋日宴结束,怕没机会再见她,所以才撒谎制造偶遇的。
但这个念头转瞬即逝,余城有许多未出阁的巧丽美人,以关竹的家世,余城的女子都可任其挑选。
而她的身份,不过是个有夫之妇,还性子泼辣,余城罪恶之首厉青挽,除非关竹疯了,要不然怎么会看上她这样的魔头。
至于赵长锦,她对他的了解,好像变得十分模糊。
看着赵长锦眼底隐藏起来的傲娇心思,白玉反而觉得,若他真为了报家族之仇,诓骗一个女子的清白,那他即使大仇得报又有何意义?
因为一桩仇恨,而改变自己的心境,逼迫自己成为杀人如麻、薄情寡义的恶人,即使得到了自己想要了,又会真的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