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今日死了,他会不会伤心?
刀口对着她天灵盖,关竹心揪到嗓子眼,攥紧拳头,正欲冲出去救出刀下人。
白玉阖眼,她不忍再看唐七的脸。
赵长锦他应当会伤心的吧?
她今日来见唐七,会不会太冲动了?
白玉出门前,给赵长锦留了一封信,况且关竹便在身后,她在赌,赌自己死不了。
可刀光倒映在眶中这一刻,她怕了。
唐七快刀落下,关竹也冲上前来,立马将白玉推倒在地。
关竹眼里写满震惊二字。
唐七没杀她!
白玉重重倒在地上,吃痛闷哼一声,抬眼却发现唐七把刀收进袖口,艰难起身往窗棂那边去。
关竹扶起她,看到她发髻散落,地上掉落了一缕青丝。
白玉也看到了,她惊讶地觑着唐七的背影道:“你不想杀我?”
唐七推开窗户,光亮照进来,他枯槁的手在阳光下十分恐怖,活像一具白骨。
他淡淡道:“我不杀无辜的人,姑娘既不是她,又何必自寻死路。”
光亮之下,白玉能明显看他枯槁瘦弱的脸,他身子若是再强壮些,面容也会格外姣好,是个清隽的少年。
白玉回头看身后的关竹一眼,并未开口说什么。
关竹满脸困惑,以为唐七大限将至,把厉青挽认成了别人。
唐七苦笑道:“一年了,云才走了一年了。”
“倘若当初我没有推开她,她也不会死,倘若当初我听懂她的言外之意,我也不会放她走。”
白玉坐起身子,盯着地上切断的乌发愣神。
不管他到底是怎么看出她不是厉青挽的,但他没有因为仇恨,选择杀跟厉青挽长得一模一样的她。
白玉仔细端详起他,猛然察觉到,他瘦成这样倒像是在寻死!
她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回头和关竹说:“你先出去,我有话跟唐公子说。”
关竹想说些什么,努了努嘴,最终没说出来。
“他不会杀我,没事的,你到门前把门打开,在门外看着。”
关竹颔首,捡起与白玉乌发一起掉落在地上的发簪,走到门外,打开门,死死窥视着屋内两人。
唐七没多少时间可活了,他刚才没杀厉青挽,之后便更没机会了。他拿起发簪,是为了以防万一,若唐七还想杀她,他可用发簪当作暗器,将他一击毙命。
而赵长锦此刻也悄无声息地站在屋顶,透过屋顶腐朽的漏洞,看到了屋内的画面。
白玉问唐七:“公子是如何看出我不是她的?”
关竹武功颇高,兴许比赵长锦还高,但他出生便被一群人捧着,不需要练习耳力,不用担心隔墙有耳,所以屋内两人说的话他听不到。
唐七觑着屋外的阳光,笑道:“直觉,你跟她究竟有什么不同,想必赵公子也能察觉到。”
“赵长锦?”白玉不知道,他们俩居然认识。
唐七:“我跟赵公子因为云才相识,云才去世后,我曾多次踏足厉府,故而认识了赵公子,是他替云才收了尸,我很感激他,若没有他,云才的尸身只怕会被扔进乱葬岗,等我这个笨蛋发现时就晚了。”
唐七回忆起当年种种,也在和白玉诉说着当年发生的事儿。
一年前,唐七与云才在花酒楼相识,唐七向来不近女色,父母让他相看了许多姑娘,他都没感觉。
久而久之,唐七父母便怀疑他生了病,给他准备了通房丫鬟他也不碰,为他找了许多名医,喝了数不清的汤药,都没什么效果。
花酒楼,不仅是文人雅客聚集的地方,里面还内含乾坤。
唐父唐母迫于无奈,把他迷晕,送到了花酒楼的暗室里。
当红头牌伺候他,本想趁他睡着完成嬷嬷交代下来的任务,但唐父唐母却不愿意,他们要求当红头牌必须等他醒了,让他对她感兴趣才算。
被唐父唐母盯着,当红头牌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认为是父母管教太严,唐七才会对女子失了兴趣。
她怒挥衣袖,受不了这样的禁锢,当即走出暗室,想了个鬼点子,让云才顶替自己,去伺候他。